楊姝婉呆愣在原地,心裏細細琢磨江予臨走時說的那句話。
關于我問的那個問題?
什麽問題?
哪個問題?
自己剛才有問過他問題嗎?
但緊接着,一個不太願意相信但又無比強烈的想法在内心逐漸生根發芽。
難不成
他指的是一開始在麻将館的那個問題?
原來當時有聽到啊....
楊姝婉無奈地笑了笑,心想還真有他的風格。
既然選擇逃避,那就逃避到最後啊。
真是的...
還是那麽心軟。
......
江予回到家時已經接近淩晨四點,正是所謂的海棠花未眠的時間點。
奈何騎車吹風好不容易驅散的困意此刻又被家裏散發的暖氣催生出來。
他現在隻想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覺并且在心裏暗自發誓再也不會熬這麽晚了,他發誓。
(你後來熬穿的次數還少嗎?)
(什麽話?我這是年輕人的蓬勃生機好不好!)
(呵,生機哥。)
(???)
但在江予踉踉跄跄走向房間,途徑江憂民的卧室時,隐隐約約聽到從裏面傳來隐忍的啜泣聲。
奈何江予實在是太困了,就沒太在意,而是推開自己的房間門,一頭栽倒在床上。
在意識彌留之際,還不忘拿出手機給其餘幾人報備一句已經順利到家,随後便昏死過去。
等江予再有意識已經是日上五竿,他是被江憂民敲門招呼的吃飯聲吵醒的。
江予掙紮着從床上爬起來時,感覺腦袋像是灌了鉛。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在他眼皮上,晃的睜不開眼。
内心發誓以後絕對不熬夜。
他洗漱完走到客廳,江憂民在廚房正背對着他擺碗筷,背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爸。”江予啞着嗓子喊了一聲。
江憂民轉過身,臉上依舊挂着慣常的笑容,但江予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吃飯吧,都熱過兩回了。”
“好。”江予拉開椅子坐下,斟酌着開口,“今天有安排嗎?”
“沒有,你想出去玩還是去哪都可以,這幾天都沒事兒。”
“我問的是你。”
江憂民盛飯的動作頓了頓,随即笑得更開:“待會兒出去一趟,不過晚上就回來了。”
江予微微颔首。
“那今晚咱倆出去吃吧,好久都沒和你出去吃過飯了。”
上大學之前,倆人一有時間就出去下館子,如今上了大學,這個機會怕是越來越少了。
“行啊,沒問題。”江憂民一口答應下來,高興的像個孩子,“今晚咱倆喝點?長這麽大還沒和你喝過酒呢。”
說起酒。
江予突然想起了不好的回憶,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怎麽了?”江憂民察覺到江予的不對勁,果斷調笑,“難道你不能喝酒?”
“誰,誰說的?我超會喝的好吧。”
衆所周知,男生是一種好面子的生物。
尤其是在自己的父親面前,他們終其一生都在以獲得父親的認可爲榮。
要在江憂民面前承認自己是個菜雞。
絕不可能!
江憂民也不拆穿,就這樣靜靜地笑着。
“好,那今晚看你表現。”
聽着這句話,江予心裏有些發毛,但還是硬着頭皮應允。
“好,好啊,喝白的還是啤的?”
“我無所謂,重點是看你。”江憂民拉開江予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而且啊,酒這東西,喝多了傷身,也别喝太多,主要是聊聊天,拉拉家常。”
江予點點頭,随後埋頭吃飯。
吃完飯,江予和江憂民一同在廚房刷碗,江憂民用蘸滿洗潔精水的泡沫海綿刷,江予就用幹淨的抹布再過一遍。
“爸。”江予突然開口。
“嗯?”
“晚上想吃什麽,火鍋,烤肉,還是炒菜?”
“那就火鍋吧,天冷,吃點熱的。”江憂民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懶洋洋地笑着。
“行。”
下午江憂民收拾東西出門了。
也不清楚到底要去哪,走的時候還帶了個行李箱,看起來還不輕。
無所事事的江予隻好回到自己房間,坐在書桌前和自家小女友胡亂聊着天。
窗外天色漸漸轉成灰白,冬日稀薄的陽光被雲層吞沒。
晚上六點,江憂民準時回家,江予從房間出來,看見他正彎腰換鞋,側臉在玄關燈下顯得有些疲憊,但擡頭時又是熟悉的笑容。
“餓了吧,走,去吃飯。”
“不餓。”江予搖搖頭,但身體還是非常誠實地開始換衣服。
父子倆來到了之前江予和小女友以及李言沁一起吃過的那家“濤味三三”的火鍋店。
依舊是熟悉的大廳,依舊是熟悉的靠窗位置。
隻是這次人數從三個變成了兩個。
“你說你之前來過這家?”江憂民看着手機上花花綠綠的菜單,一時間也不知道點什麽,幹脆把這個難題甩給江予。
“你看着點吧,我出去買酒去。”
“行,馬路對面就是超市。”
江憂民沒說話,徑直走出火鍋店,朝着對面的某虎便利走去。
選擇困難症的江予實在不知道點什麽,于是隻好把上次點過的東西又點了一遍。
(兩個人點三人餐,真的能吃完嗎?)
(小嘴巴!)
點完單後,江予便和顧茜淺又聊了起來。
【羅非魚:“我們來咱們仨之前吃的那家火鍋店了。”】
【最愛的小寶?:“貓咪羨慕.jpg”】
【最愛的小寶?:“嗚嗚嗚嗚,我也想和你們一起。”】
【羅非魚:“白色小狗摸頭.jpg”】
【羅非魚:“沒事啦,以後這種機會多的是,你吃飯沒?”】
【最愛的小寶?:“小貓享受.jpg”】
【最愛的小寶?:“還沒,我們今晚也準備出去吃。”】
【羅非魚:“準備吃什麽?”】
【最愛的小寶?:“貓貓歎氣.jpg”】
【最愛的小寶?:“不知道,讓我爸煩去吧。”】
就這樣,江予和顧茜淺有一搭沒一搭的發着消息。
直到江憂民手裏拎着一瓶白酒坐在江予對面。
江予并沒發現,還盯着手機屏幕,頭也不擡對江憂民說了句“回來了?”,随後他目光向上撇了一眼,看到那瓶白酒瞬間就不淡定了。
“等?等等?白酒?”江予連話也說不利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