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辛正對着鏡子運氣,試圖用意志力讓這具身體長出點男子氣概(顯然失敗了),卧室門被輕輕敲響了。
“媽媽?你醒了嗎?”一個奶聲奶氣、帶着點小心翼翼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李辛渾身一僵,血液都涼了半截。
崽!那個壁紙上的崽!他名義上的兒子!
記憶碎片再次湧上,關于這個孩子的信息少得可憐,隻知道叫段希辰,今年三歲,平時主要由保姆帶,原主“李辛”對他……談不上多上心,更像是展示給外人看的、一個合格的“母親”配飾。
李辛頭皮發麻,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要怎麽面對一個三歲小孩?用嬌滴滴的嗓子說“乖,媽媽愛你”?光想想就起一身雞皮疙瘩!
“媽媽?”門外的小聲音又喚了一聲,帶着點不安。
李辛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嚨裏的怪異感,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點——雖然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什麽叫正常。“……醒了,門沒鎖。”
門把手轉動,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那是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穿着小恐龍連體睡衣,頭發軟軟地搭在額前,眼睛又大又亮,像黑葡萄似的,正怯生生地望着他。不得不說,這孩子的顔值完美繼承了父母的優點,漂亮得像個洋娃娃。
段希辰看到媽媽裹着浴巾、頭發濕漉漉地站在鏡子前,似乎有些困惑,小聲說:“張阿姨說早餐好了。”
張阿姨,應該是保姆。李辛胡亂點點頭,“哦,好,我……換好衣服就下去。”
小男孩卻沒走,依舊扒着門框,大眼睛在他身上轉了轉,突然小聲問:“媽媽,你昨天和爸爸吵架了嗎?我好像聽到聲音了。”
李辛心裏咯噔一下。吵架?原主和段瑾洛?記憶裏沒有相關内容,但看段瑾洛那冰山樣,吵架估計也是原主單方面輸出吧?
“沒……沒有的事,”李辛幹巴巴地否認,隻想趕緊把這小祖宗送走,“你快下去吃早餐,别涼了。”
段希辰“哦”了一聲,似乎有點失望,但還是乖乖縮回頭,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裏重新恢複安靜,李辛卻覺得比剛才更亂了。不僅要應付段瑾洛,還得應付個小的?這他媽簡直是地獄難度PLUS!
他煩躁地抓了抓濕漉漉的長發,走到衣帽間。看着滿目琳琅的女裝,從性感連衣裙到名牌套裝,他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最後,他幾乎是帶着一股自暴自棄的怒氣,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了一套看起來最保守、最像運動服的衣褲——好歹面料舒服,行動方便。
胡亂套上衣服,看着鏡子裏那個不倫不類、頂着豔麗臉蛋卻穿着灰色運動裝的身影,李辛連吐槽的力氣都沒了。
硬着頭皮走下旋轉樓梯,餐廳裏,段瑾洛已經坐在主位上,面前擺着平闆電腦,正一邊看财經新聞一邊用早餐。他穿着剪裁合體的白襯衫,袖口挽起,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和一塊價值不菲的表,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側臉線條。
即使是在家裏,他也坐得筆直,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場。李辛心裏吐槽(真夠能裝,大裝貨)
段希辰乖乖地坐在兒童餐椅上,小口小口喝着牛奶。
聽到腳步聲,段瑾洛頭也沒擡,隻是淡淡說了一句:“吃飯。”
語氣平淡,沒有溫度,甚至沒有一絲對“妻子”應有的關注,仿佛隻是在吩咐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李辛磨磨蹭蹭地走到餐桌旁,在段瑾洛對面的位置坐下。早餐是西式的,煎蛋,培根,沙拉,看起來很精緻。但他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隻覺得如坐針氈。
他偷偷擡眼打量段瑾洛。
這張臉,在公司裏是無數女員工私下花癡的對象,也是他曾經在加班到吐血時默默詛咒的源頭。可現在,這張臉成了他法律意義上的“丈夫”。這感覺……太驚悚了。
段瑾洛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終于從平闆上擡起眼。那雙深邃的黑眸掃過他身上那套格格不入的運動服,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什麽都沒說,又低下頭去看屏幕。
然而,就在他低頭的瞬間,李辛敏銳地捕捉到,段瑾洛左側襯衫領口上方,靠近鎖骨的位置,有一道清晰的……抓痕?
鮮紅的一道,在他冷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李辛的腦子“轟”的一聲,昨晚那些模糊的、被他刻意忽略的暧昧記憶碎片再次翻湧上來,伴随着身體某個部位的酸痛感……
他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餐盤裏。
媽的!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不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