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早餐吃得李辛味同嚼蠟。對面的段瑾洛像一座無形冰山,不斷散發着冷氣。小家夥段希辰倒是很乖,自己安靜吃飯,隻是偶爾會偷偷瞄一眼穿着奇怪的媽媽,大眼睛裏滿是好奇。
終于,段瑾洛用完了餐,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他放下平闆,目光終于正式落在了李辛身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
“今天有什麽安排?”他開口,聲音低沉,不帶任何情緒,純粹是例行公事的詢問。
李辛被問得一懵。安排?他哪知道這原主平時有什麽安排?買包?做美容?和塑料姐妹花喝下午茶?
“呃……沒、沒什麽特别安排。”他捏着嗓子,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嬌柔一點,心裏卻别扭得要死。
段瑾洛聞言,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似乎對“妻子”今天如此“安分”感到一絲意外,但也僅此而已。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語氣淡漠:“下午林太太組的局,别忘了。司機三點會準時在樓下等你。”
林太太?什麽局?李辛腦子裏一片空白,但看段瑾洛那副“你隻需要出席,别給我丢臉”的表情,他隻能硬着頭皮“嗯”了一聲。
段瑾洛沒再多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段希辰身邊,摸了摸兒子的頭,語氣稍微緩和了些:“辰辰乖,聽張阿姨的話。”
“爸爸再見。”段希辰軟軟地說。
段瑾洛點了點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轉身便走,沒有絲毫留戀。整個過程,他對“妻子”的态度,完美诠釋了什麽叫“床上熱情,床下冰冷”。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娶回來的是個什麽玩意——一個空有美豔皮囊的草包。若非這草包運氣好,投胎到了海城大學知名教授的家庭,算是書香門第,讓這層聯姻關系在面子上不至于太難看,他段瑾洛連這點表面的敷衍都懶得給。
隻要這女人不觸及他的原則底線(比如公然給他戴綠帽,或者做出嚴重損害段家聲譽的蠢事),他随她怎麽揮霍、怎麽作妖。他的時間和精力寶貴,沒必要浪費在一個裝飾品身上。除了在某些特定時刻,這具身體确實能帶來極緻的享受——想到這裏,段瑾洛腳步微頓,腦海中閃過昨夜的一些片段,以及今早她脖頸間殘留的、屬于他的氣息。他眸色暗了暗,但随即恢複冰冷,大步離開了别墅。
聽着門外汽車引擎聲遠去,李辛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後背都汗濕了。他癱在椅子上,看着對面空蕩蕩的座位,心裏五味雜陳。
“好家夥……這特麽比應付甲方爸爸還累……”他低聲吐槽,用的是自己原本的聲線,雖然從這具身體裏發出來有點怪異。
“媽媽?”段希辰歪着頭看他,似乎對媽媽今天格外“安靜”和“奇怪”的着裝感到不解。
李辛看着眼前這個縮小版的、帶着點段瑾洛影子的男孩,心情複雜。他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爲和藹可親的笑容(實際上有點扭曲):“辰辰吃飽了嗎?”
段希辰點點頭,從兒童餐椅上爬下來,跑到李辛身邊,伸出小手指了指他(她)的運動服褲腳:“媽媽,你的褲子髒了。”
李辛低頭一看,大概是剛才在浴室或衣帽間蹭的灰。他下意識想用以前大大咧咧的動作拍掉,手擡到一半,硬生生僵住,變成了一個略顯别扭的、輕輕撣灰的動作。
“謝謝辰辰提醒。”他幹巴巴地說。
小男孩卻因爲這句普通的感謝,眼睛亮了一下,露出一個有點害羞的笑容。
李辛心裏莫名軟了一下。看來,原主對這孩子的關心,确實匮乏得可憐。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難題一大堆:那個什麽林太太的局,他完全沒概念,萬一露餡怎麽辦?段瑾洛這邊,怎麽在維持“花瓶妻子”人設的同時,不讓自己惡心死?還有這個便宜兒子,又該怎麽相處?
最重要的是,他到底還能不能回到自己原來的身體……不,原來的身體都化成灰了!
李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感覺前途一片黑暗。但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既然暫時困在這具身體裏,至少得先摸清情況,活下去再說。
“媽的,”他咬着後槽牙,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發誓,“段瑾洛,老子就算當女人,也不能真當個草包!就算當女人,老子也不能上你這種類型。哦,不能讓你這種類型上。想想自己真給爺們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