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辛心裏轉了幾個彎。段瑾洛外面有沒有女人?他上哪兒知道去!按那冰山的工作狂屬性,有時間搞外遇還不如多簽兩個合同。但話說回來,就算有,關他李辛什麽事?他巴不得段瑾洛被外面的野花纏住,别來煩他,一想到可能要履行“夫妻義務”,他就頭皮發麻,腳趾摳地。
于是,在周圍幾位太太或好奇或看好戲的目光中,李辛非但沒有像以往那樣被點炸,反而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嘴角勾起一抹慵懶又帶着點無所謂的笑意,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趙太太說笑了,瑾洛他向來以事業爲重,忙點是正常的。我們做女人的,有時候也得大氣點,男人嘛,在外面打拼不容易,适當的自由還是要給的。把他拴得太緊,反而沒意思了,是不是?”
這番話,語氣平和,姿态大方,甚至帶着點超然物外的通透感。既沒承認也沒否認段瑾洛可能有的“情況”,反而四兩撥千斤,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善解人意、不斤斤計較的“賢内助”形象。
幾位太太都愣了一下。這……還是那個一點就着、酷愛吃飛醋的段太太嗎?趙太太那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臉色頓時有些讪讪。
“段太太真是……想得開。”趙太太幹巴巴地回了一句,再也找不出話頭。
李辛心裏暗爽:小樣兒,跟哥玩職場暗語?你這點道行還淺了點!他順勢把話題引回了剛剛讨論的熱門手袋上,氣氛又重新活絡起來。
然而,李辛萬萬沒想到,他這番“高論”,恰好被剛步入展廳的段瑾洛聽了個正着。
段瑾洛是被畫廊主人邀請過來,順路看一眼的。他本不打算久留,正準備找個角落等助理過來耳語幾句公事就走,卻意外聽到了自己妻子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
男人嘛,要給自由?
段瑾洛腳步微頓,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那個穿着與周圍奢華環境格格不入的灰色運動服、卻笑得眉眼彎彎、正和幾位太太相談甚歡的女人身上。
他心中掠過一絲極其罕見的詫異。
這太不正常了。
他娶回來的這個李辛,是個什麽德行,他再清楚不過。虛榮、淺薄、善妒,把他段瑾洛視爲私有财産和炫耀的資本,平時隻要聽到半點風吹草動,就能鬧得雞飛狗跳,活脫脫一個移動的醋壇子。今天怎麽會說出如此“深明大義”的話?
是演技?還是……真的轉了性?
段瑾洛看着那個似乎與周圍環境融爲一體的身影,第一次對自己這個“花瓶妻子”産生了一絲探究的興趣。這草包,今天似乎格外不同。從早上那套詭異的運動服,到此刻這番“大度”的言論,都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他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沒有立刻上前,想看看她接下來還會有什麽“精彩”表現。
而此刻的李辛,完全沒察覺到遠處那道審視的目光,他正沉浸在“成功融入富太圈”的虛假繁榮中,甚至覺得這群女人聊的八卦還挺有意思,比看财經新聞輕松多了。
直到他無意間一擡眼,撞上了段瑾洛那雙沒什麽溫度的眼睛。
李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裏的香槟杯差點沒拿穩。
他……他什麽時候來的?!剛才的話,他聽到了多少?!
一股涼意從腳底闆竄起。完蛋,是不是(不符合人設)了?按照原主的醋壇子屬性,剛才應該跳起來跟趙太太嗆聲才對啊!
李辛心裏警鈴大作,臉上卻強行擠出一個更甜(更假)的笑容,朝着段瑾洛的方向微微舉杯,用口型無聲地喊了句:“老公~”
心裏卻在瘋狂呐喊: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大哥你忙你的去啊!
段瑾洛将他那一瞬間的慌亂和強裝鎮定的模樣盡收眼底,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意思。
看來,他這個名義上的妻子,似乎藏着點他不知道的秘密。他忽然覺得,或許偶爾花點精力,探究一下這個“草包”的裏子,會比他想象中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