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帶着複雜情緒的吻結束後,李辛氣喘籲籲地癱軟在段瑾洛懷裏,大腦因爲缺氧而一片混沌。剛才那股不管不顧的怒火發洩完後,隻剩下滿心的委屈和一種難以言說的酸澀。
他仰起頭,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着段瑾洛模糊的輪廓,聲音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細微的顫抖和鼻音,像隻被欺負狠了的小動物在尋求确認:
“段瑾洛……那……那份協議……是不是作廢了?”他頓了頓,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最在意的問題,“那……我能……幹涉你跟異性交往嗎?”
問完這句話,李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這個問題很蠢,很掉價,甚至有點自取其辱。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問。他想親耳聽到一個明确的答案,哪怕這個答案會讓他更難堪。
段瑾洛低頭看着懷裏的人,那雙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的、濕漉漉的、帶着期盼和不安的眼神,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刮着他的心尖。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惡趣味湧了上來。
他故意沉默了幾秒,感受着懷裏身體因爲緊張而微微繃緊,然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帶着一絲刻意的沉吟和逗弄:
“嗯……這個嘛……”他拖長了尾音,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繞着李辛散落在枕邊的長發,“我得……考慮考慮。”
“考慮考慮”?!
這四個字像點燃了炸藥桶的引線!李辛腦子裏那根名爲理智的弦“啪”地一聲徹底崩斷!
剛才的委屈、不安、患得患失,瞬間被一股滔天的怒火取代!這混蛋!他果然還是在耍他!那份協議在他心裏根本就沒變!他還是那個可以随意和别的女人(比如文青青)交往、而自己連過問資格都沒有的“所有物”!
“段瑾洛你混蛋!”李辛氣得渾身發抖,想也不想,猛地仰起頭,一口狠狠咬在了段瑾洛近在咫尺的脖頸上!
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氣,帶着洩憤和報複的意味,幾乎立刻就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嘶——”段瑾洛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一口冷氣。但他非但沒有推開李辛,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發出沉悶愉悅的震動。
他任由李辛咬着,手臂卻收得更緊,将這隻徹底炸毛的小狐狸牢牢鎖在懷裏。他側過頭,唇幾乎貼着李辛的耳廓,用一種帶着痛楚的沙啞和毫不掩飾的得意,低語道:
“酸了?”
他感受到懷裏身體的劇烈顫抖和那毫不松懈的咬合力,心底那股被在意的滿足感幾乎要滿溢出來。
“吃醋了?”他繼續用氣音追問,語氣裏的愉悅和笃定幾乎不加掩飾。
李辛被他這句話和語氣激得又羞又怒,松開了口,看着那圈清晰的牙印和滲出的血絲,心裏又有點後悔和後怕。但嘴上卻不肯認輸,帶着哭腔罵道:“誰吃你的醋!你愛跟誰交往跟誰交往!關我屁事!”
可那語氣裏的酸味,濃得都快能腌黃瓜了。
段瑾洛看着他那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卻偏要嘴硬的樣子,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一個清晰的弧度。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抹去李辛眼角滲出的生理性淚水,動作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溫柔的耐心。
“李辛”他低聲喚道,目光深邃地鎖住她,“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在意我。”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笃定的陳述。
李辛的心猛地一顫,所有掙紮和罵聲都卡在了喉嚨裏。他怔怔地看着段瑾洛,在極近的距離裏,似乎捕捉到了那雙總是冰冷的眸子裏,一閃而過的、真實的笑意和……某種他不敢深究的情緒。
完蛋了……
李辛腦子裏隻剩下這三個字。
他好像……徹底被這個混蛋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