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池裏的“靈魂拷問”像一根刺,紮在李辛心裏,讓他坐立難安。他不是個優柔寡斷的性子,上輩子在職場養成的習慣就是——遇到問題,直面問題,想辦法解決問題,哪怕解決方案看起來有點莽。
與其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糾結會不會被“精神掰彎”這種恐怖命題,不如直接去問那個“罪魁禍首”!雖然問段瑾洛這種問題無異于與虎謀皮,但至少能死個明白!
于是,李辛開車回到别墅,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緊張和羞恥,徑直上樓,推開了主卧的門。
段瑾洛正靠在床頭看書,鼻梁上架着一副金絲眼鏡,削弱了幾分平日的冷硬,添了些許書卷氣。聽到開門聲,他擡起頭,看到是李辛,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通常這個時候,李辛早就躲回次卧了。
李辛沒說話,隻是走到床邊,在段瑾洛帶着探究的目光中,做了一個讓兩人都愣住的動作——他俯下身,主動抱住了段瑾洛。
這是一個不帶任何情欲色彩的、純粹的擁抱。手臂環住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穿着絲質睡袍的、溫熱的胸膛上,能聽到裏面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段瑾洛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他垂眸看着懷裏這顆毛茸茸的腦袋,鼻尖萦繞着她剛沐浴後帶着水汽的、清爽的香氣,不是以往那種甜膩的香水味。這種罕見的、不帶任何目的的親昵,讓他感到新奇,甚至……有一絲措手不及。
他放下書,摘掉眼鏡,手臂遲疑了一下,還是緩緩擡起,輕輕環住了李辛的腰。聲音帶着一絲不确定的低沉:“怎麽了?”
李辛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帶着點破罐子破摔的直白:
“段瑾洛。”
“嗯?”
“如果……一個人,”李辛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聲音更輕了,“隻對另外一個人有……那種感覺。就是……心跳加速,面紅耳赤,想靠近,又有點怕……看不到的時候會想,看到了又不知道該怎麽辦……對别人就沒有。這……是喜歡嗎?”
他問得含糊其辭,甚至沒有指明主語。但在這個情境下,在這個擁抱裏,指向性再明确不過。
段瑾洛環在他腰上的手臂,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胸腔裏那顆平穩跳動的心髒,似乎也漏跳了一拍。
黑暗中,他看不到李辛的表情,隻能感受到懷裏身體的微微緊繃和透過衣料傳來的、略高的體溫。這個小狐狸,是在……向他求證心意?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着驚訝、愉悅和某種巨大滿足感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湧遍全身。所以,今晚的異常,溫泉後的失态,是因爲這個?因爲他開始困惑于對自己的感覺?
段瑾洛的唇角,在黑暗中,緩緩勾起一個極深、極愉悅的弧度。他等了這麽久,試探了這麽久,這隻狡猾又嘴硬的小狐狸,終于開始……開竅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下巴輕輕蹭了蹭李辛的發頂,感受着那細軟的發絲帶來的微癢。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着一種誘哄般的磁性,反問道:
“你覺得呢?”
李辛被他這反問弄得有些惱火,擡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瞪着他:“我在問你!你經驗豐富,你告訴我啊!”
看着那雙在夜色中亮得驚人的、帶着羞惱和執着的眸子,段瑾洛低笑出聲。他擡起手,用指腹輕輕摩挲着李辛微微泛紅的臉頰,目光深邃如海:
“經驗告訴我……”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看着李辛因爲緊張而微微屏住的呼吸,才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不僅僅是喜歡。”
他的指尖滑到李辛的下巴,微微擡起,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這是上瘾。”
“是中了名叫‘段瑾洛’的毒。”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種緻命的誘惑和宣告,“而且,無藥可解。”
話音未落,他便低頭,攫取了她(他)因爲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唇。
這個吻,不再是掠奪,而是帶着一種确認的、纏綿的、甚至有些溫柔的意味。仿佛在通過這種方式,回應那個笨拙又勇敢的問題。
李辛的大腦因爲“上瘾”和“中毒”這兩個詞一片空白,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卷入了一個更加洶湧的漩渦。
所以……他這不是被掰彎了?而是……真的對段瑾洛這混蛋……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