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休整了一天一夜,李辛感覺自己終于活過來了。雖然腰腿依舊酸軟,但精神好了不少。段瑾洛因爲李辛的突然到來,臨時調整了行程,上午有個推不掉的視頻會議,便讓李辛在酒店餐廳用完早餐後,可以在附近逛逛,等他中午回來一起吃飯。
李辛百無聊賴地在酒店花園裏溜達了一圈,覺得沒什麽意思,便打算回房間補個回籠覺。他乘電梯上樓,剛走到自己房間所在的樓層走廊,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壓抑的争吵聲,夾雜着一個女人帶着哭腔的、拔高的嗓音。
“……淮安!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李辛下意識放輕了腳步,循着聲音望去。聲音是從斜對面一間虛掩着門的客房裏傳出來的。而那間房門口,站着一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高大身影——季淮安!
李辛的心猛地一跳!淮安哥?他怎麽也在這家酒店?而且……這氣氛明顯不對!
他下意識地閃身躲到走廊拐角的陰影裏,屏住呼吸。
“解釋?”季淮安的聲音傳來,帶着一種極力壓抑的怒意和冰冷的失望,“林薇,你把我騙到這裏,給我下藥,現在跟我說解釋?”
下藥?!李辛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我也是沒辦法!”那個叫林薇的女人聲音帶着慌亂和一絲歇斯底裏,“我懷孕了!是你的!你得負責!不然……不然我就全毀了!”
季淮安的聲音更冷了,帶着嘲諷:“我的?林薇,我們分手大半年了,你告訴我這孩子是我的?你當我是傻子?”
“就是你的!那天晚上你喝醉了!你忘了?!”林薇尖聲叫道。
“我喝醉了,但沒失憶。”季淮安的語氣斬釘截鐵,“那天晚上我根本沒碰你。這孩子是誰的,你心裏清楚。想讓我當這個冤大頭?你找錯人了!”
李辛聽得心頭火起!這女人也太惡毒了!竟然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賴上淮安哥!
就在這時,房間裏的林薇似乎走到了門口,聲音壓低了些,帶着一種魚死網破的狠厲:“季淮安!你别給臉不要臉!我已經叫了人來了!等下拍下我們‘在一起’的照片,由不得你不認!你要是敢不認,我就告你強暴!讓你身敗名裂!”
李辛腦子裏“嗡”的一聲!做局!捉奸!誣陷!這他媽是連環套啊!目标就是他單純仗義的淮安哥!
他眼睜睜看着季淮安因爲被下藥而身形微晃,似乎想強行離開,卻被林薇死死拉住。而走廊盡頭,已經傳來了幾個男人雜亂的腳步聲和說笑聲,正朝着這個方向走來!
來不及多想了!
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李辛什麽也顧不上了!他猛地從拐角沖出來,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幾步沖到那虛掩的房門前,擡腳狠狠一踹!
“砰”的一聲巨響!房門撞在牆上,巨大的聲響讓裏面的兩個人都驚呆了!
李辛沖進房間,目光如刀,瞬間鎖定了那個正抓着季淮安手臂、打算解季淮安襯衫扣子的女人——林薇。他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上前一步,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房間裏回蕩。林薇被打得一個趔趄,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這個突然闖進來的、美豔逼人卻滿臉煞氣的陌生女人。
“你……你是誰?!”林薇尖聲叫道。
李辛一把将還有些暈眩的季淮安拉到自己身後,用自己單薄的身體護住他,然後指着林薇的鼻子,破口大罵,聲音因爲極緻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
“我是誰?我是他老婆!你個不要臉的小三!敢給我老公下藥?還想拍裸照誣陷他?你他媽活膩歪了是吧?!”
老婆???
身後的季淮安猛地一震,昏沉的意識清醒了大半,難以置信地看着擋在自己身前的、這個陌生女人的背影。這聲音……這不顧一切護着他的架勢……
林薇也懵了,脫口而出:“不可能!季淮安根本沒結婚!”
“放你媽的屁!”李辛此刻演技全開,把一個“捉奸正室”的憤怒和彪悍演繹得淋漓盡緻,“我們隐婚不行啊?!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知道?!我告訴你,今天你敢動我老公一根汗毛,我他媽跟你拼了!你們不是要拍照嗎?來啊!拍啊!看看是你們先弄死我,還是我先撕爛你這張賤人臉!”
她一邊罵,一邊順手抄起旁邊桌上的一個玻璃煙灰缸,緊緊攥在手裏,眼神兇狠地掃過剛剛趕到門口、被這陣仗吓住的幾個拿着相機的男人,一副真要拼命的架勢!
那幾個男人一看這情況,也傻眼了。原以爲是來拍個“奸夫淫婦”的戲碼,怎麽變成“正室捉奸暴打小三”的現場了?而且這“正室”也太兇悍了吧?!
林薇被李辛的氣勢徹底鎮住了,加上做賊心虛,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季淮安站在李辛身後,看着這個陌生女人纖細卻挺得筆直的背影,感受着她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的震動和暖流,席卷了他的全身。這個背影……這種不顧一切的維護……爲什麽……會這麽熟悉?
李辛死死盯着門口那幾個男人,心髒在胸腔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他其實怕得要死,但一想到有人要陷害季淮安,他就什麽也顧不上了!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時,一個冰冷低沉、帶着強大壓迫感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怎麽回事?”
段瑾洛處理完公務,提前回來,剛出電梯,就聽到這邊的動靜,走了過來。他看到房間裏的情形,尤其是那個像隻護崽母雞一樣、拿着煙灰缸、擋在另一個男人面前的李辛時,眼神瞬間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低得吓人。
李辛聽到段瑾洛的聲音,心裏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緊!完了!被抓包了!還是在這種場合!
他下意識地想放下煙灰缸,但手還僵着。
段瑾洛的目光掃過一臉驚惶的林薇,又掃過門口那幾個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人,最後,定格在季淮安扶着李辛肩膀的那隻手上,眸色幽深如寒潭。
他幾步走進房間,無視其他人,直接走到李辛面前,伸手,不容分說地拿下了他手裏那個可笑的“武器”,然後一把将人攬到自己懷裏,動作強勢而自然。
“鬧什麽?”他低頭看着李辛,語氣聽不出喜怒,但摟着他腰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李辛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段瑾洛卻已經将目光轉向了季淮安,眼神銳利如刀鋒:“季先生,需要我幫你報警嗎?還是……你自己處理?”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無形的威懾力。那意思很明顯:你的爛攤子,自己收拾幹淨,别牽連我的人。
季淮安看着段瑾洛,又看看被他緊緊護在懷裏的、神色複雜的李辛,眼神變幻莫測。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段瑾洛點了點頭:“多謝段總,我自己能處理。今天的事,抱歉,連累尊夫人了。”
段瑾洛沒再說什麽,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摟着李辛,轉身就走。經過門口那幾個男人時,他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幾人頓時感覺脊背發涼,下意識地讓開了路。
李辛被段瑾洛半抱着帶離了那個混亂的現場,直到回到自己的套房,關上門,他才松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段瑾洛扶住他,将他按在沙發上,自己則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緒。
“說說吧,”他緩緩開口,“季淮安的老婆?嗯?”
李辛:“……” 完犢子了!秋後算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