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瑾洛看着懷裏的人。李辛眼下帶着熬夜的淡淡的青黑,頭發微亂,渾身散發着長途駕駛後的疲憊和風塵仆仆的氣息。剛才那番情緒激動的哭鬧似乎耗盡了他最後的力氣,此刻隻是軟軟地靠在自己懷裏,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股強烈的心疼和後怕,猛地攫住了段瑾洛的心髒。七百多公裏夜路,一個人,還懷着孕!萬一路上有任何閃失……他簡直不敢想下去。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仿佛要将這個人徹底揉進骨血裏,才能确認他是安全的、真實的。
“胡鬧!”他低聲斥責,語氣卻帶着難以掩飾的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打橫将人抱起,動作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柔,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我抱你去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他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命令式口吻,卻少了幾分冰冷,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關切,“今天哪兒也不準去,就在酒店休息。”
李辛累極了,也心虛着,任由他擺布,連哼都懶得哼一聲。溫熱的水流沖刷掉一夜的疲憊和緊張,也沖淡了剛才那場烏龍帶來的尴尬。段瑾洛破天荒地沒有使壞,隻是沉默而細緻地幫他清洗,指尖劃過皮膚時,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
洗完澡,被塞進柔軟幹燥的被窩,李辛幾乎瞬間就陷入了半昏迷的睡眠狀态。朦胧中,他感覺到一個溫熱堅實的胸膛從背後貼了上來,手臂環住他的腰,将他牢牢地圈在懷裏。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包裹了他。
段瑾洛卻沒有睡意。他低頭看着懷裏人安靜的睡顔,指尖輕輕拂過她微蹙的眉心。後怕的情緒依舊盤旋不去,但另一種更強烈的、隐秘的愉悅感,卻像藤蔓一樣悄然滋生,纏繞住他的心髒。
這隻小狐狸,竟然會因爲吃醋,不顧一切地開車狂奔七百公裏來找他。這種近乎瘋狂的、不顧後果的在意,像最烈的酒,讓他眩暈,也讓他……無比受用。
他低下頭,薄唇幾乎貼上李辛的耳廓,用氣音低語,帶着一絲試探,一絲誘惑,還有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
“老婆……”他頓了頓,這個稱呼在舌尖滾過,帶起一陣奇異的麻癢,“我好像……有點想要你,怎麽辦?”
他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搔刮,卻清晰地傳入了李辛混沌的意識裏。
若是平時,李辛肯定要炸毛,要麽罵他禽獸,要麽找借口推脫。但此刻,他太累了,身心俱疲,那點可憐的警惕心和羞恥心早在長途奔襲和情緒崩潰中消耗殆盡。他迷迷糊糊地,隻想圖個清靜,别再來煩他睡覺。
于是,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帶着濃重睡意和破罐子破摔的擺爛心态,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随你……别吵我睡覺……”
說完,腦袋往枕頭裏更深地埋了埋,徹底睡死過去。
段瑾洛:“……”
他愣了兩秒,看着懷裏瞬間呼吸均勻、甚至發出輕微鼾聲的人,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這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随你?
這算什麽?默許?還是……根本就沒過腦子?
但無論如何,這兩個字,像是一點火星,落在了幹燥的草原上。段瑾洛的眸色瞬間深了下去,裏面翻湧起暗沉的情潮。他看着她毫無防備的睡顔,因爲熱水沐浴而泛着粉色的皮膚,以及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的精緻鎖骨……
一股強烈的沖動席卷了他。
他低下頭,吻了吻李辛的耳垂,聲音低沉而危險:“……這可是你說的。”
李辛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卻無法掙脫。
等到李辛被某種熟悉的、不容忽視的觸感弄醒時,已經爲時已晚。意識回籠的瞬間,他簡直想原地去世!
媽的!段瑾洛這個禽獸!趁人之危!他昨天開了七百公裏車啊!還是個孕婦!有沒有人性!
…………
“醒了?”他的聲音帶着情動時的沙啞和磁性,吻落在他汗濕的頸側,“你自己說的……随我。”
李辛氣得想咬人,但發出的聲音卻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你……混蛋……我累……”
“累就别動,”段瑾洛的氣息灼熱,“我來。”
等到一切平息,窗外已是陽光燦爛。李辛癱在淩亂的床上,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段瑾洛倒是神清氣爽,起身去浴室沖洗。
李辛看着天花闆,感覺自己不幹淨了。不是身體上的,是靈魂上的!他一個鐵骨铮铮的漢子,怎麽就……怎麽就淪落到這步田地了?被睡服了?!
段瑾洛洗完澡出來,看到李辛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餍足的弧度。他走過去,彎腰想親他,卻被李辛嫌棄地躲開。
“滾開!嘴巴不幹淨!”李辛有氣無力地罵了一句,把臉埋進枕頭。
段瑾洛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低低地笑了起來,心情好得不可思議。他強行把李辛撈起來,不顧他微弱的掙紮,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帶着薄荷清香的吻。
“我的味道,怎麽不幹淨了?”他語氣帶着戲谑和十足的占有欲。
李辛:“……” 媽的,更不想要這張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