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瑾洛出差第三天,李辛感覺自己像個快要爆炸的氣球。孕早期的情緒波動本就厲害,加上對段瑾洛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感,讓他這幾天格外煩躁。
白天打電話過去,是文青青接的,聲音溫柔得體:“段總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段太太有事我可以轉達。”
李辛憋着一口氣,說了句“沒事”,挂了電話。心裏卻酸得冒泡:開會?騙鬼呢!以前再忙也會抽空回個信息!現在連電話都不接了?還讓文青青接?
他不斷用“男人思維”安慰自己:合作夥伴嘛,應酬嘛,難免的,要大氣!協議精神!可越安慰,那股無名火就越旺。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段瑾洛和文青青相談甚歡、甚至更進一步的畫面。
到了晚上,李辛又撥了過去,這次直接關機了。他心裏的火“噌”地一下燒到了頂點。好啊段瑾洛!玩失聯是吧?!
他坐立難安,在空蕩蕩的别墅裏來回踱步。奶團子段希辰被保姆帶去睡了,更顯得他形單影隻。一種被抛棄、被忽視的委屈和憤怒,混合着強烈的酸意,幾乎要将他淹沒。
“媽的!不行!不能這麽算了!”屬于男人的那點血性和占有欲終于壓倒了理智。他抓起車鑰匙,看了一眼導航——才七百多公裏!管他呢!捉奸去!
他給自己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吃醋!是去維護正宮尊嚴!是去檢查“投資項目”的安全性!絕對不能容忍合作夥伴在外面亂搞,影響“項目”穩定!
一路上,李辛把車開得飛快,心裏又氣又急,還夾雜着一絲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害怕——萬一真撞見什麽,他該怎麽辦?
淩晨時分,他終于趕到了段瑾洛下榻的酒店。頂着前台小姐詫異的目光,他直接亮出電子結婚證,語氣強硬地要了房卡。當他拿着房卡,站在總統套房門口時,手心裏全是汗。
深吸一口氣,他刷開了房門。
客廳裏空無一人,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酒氣。卧室的門虛掩着。李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推開門——
房間裏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段瑾洛穿着睡袍,靠坐在床上,似乎剛醒,眉頭微蹙,臉上帶着宿醉的疲憊。他看到突然闖進來的李辛,明顯愣住了。
四目相對。
短暫的寂靜後,段瑾洛的眉頭驟然鎖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帶着難以置信的怒火和……濃重的擔憂。他掀開被子下床,幾步沖到李辛面前,聲音因爲剛醒和怒意而沙啞低沉:
“李辛!你他媽在幹什麽?!”他一把抓住李辛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目光飛快地掃過他風塵仆仆、甚至有些狼狽的樣子,“你一個人?大半夜的!開了七百多公裏車過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情況?!啊?!”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李辛心上。那怒火裏裹挾的強烈擔憂,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李辛一路積攢的熊熊怒火和捉奸的勇氣。
李辛被吼懵了。他設想過無數種場面:段瑾洛的驚慌失措、文青青的衣衫不整、甚至兩人的抵賴狡辯……唯獨沒想過,會是段瑾洛這副恨不得掐死他的、充滿後怕的憤怒模樣。
爲什麽?他憑什麽生氣?該生氣的是我才對!
巨大的委屈像潮水般湧上心頭,淹沒了所有的理智和思考。李辛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了下來,他用力想甩開段瑾洛的手,聲音帶着哭腔和不服:
“爲什麽?!你問我爲什麽?!你爲什麽不接電話?!還讓文青青接!你喝多了她照顧你是吧?!你們……”
“你閉嘴!”段瑾洛厲聲打斷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他看着李辛哭花的臉,又氣又心疼,簡直不知道拿她怎麽辦才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滔天的怒火,試圖跟她講道理,但聲音依舊緊繃:
“我手機沒電了!文青青是項目負責人,她負責對接!我喝多了在休息!就這麽簡單!你……”他看着李辛那副完全不聽解釋、隻顧着自己委屈掉眼淚的樣子,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夾雜着更深的後怕,“你知不知道你懷着孕!一個人開夜車多危險?!萬一出點事怎麽辦?!啊?!”
李辛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但委屈更甚,梗着脖子反駁:“我……我車技好得很!用不着你管!你……你就是在外面亂搞!不然爲什麽兇我!”
這話簡直是不講道理到極點。段瑾洛被他氣得差點笑出來,他猛地将李辛拉進懷裏,不顧她的掙紮,緊緊抱住,下巴抵着她的頭頂,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我亂搞?李辛,你腦子裏整天在想些什麽東西!”他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種咬牙切齒的無奈和……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我要真想亂搞,還會讓你抓到把柄?”
李辛在他懷裏掙紮的動作一頓。好像……有點道理?以段瑾洛的手段,真想偷吃,怎麽可能讓她這麽容易就找上門?
但面子上下不來台,他依舊嘴硬,帶着濃重的鼻音:“那……那誰讓你不接電話……”
段瑾洛歎了口氣,收緊手臂,将她牢牢鎖在懷裏,感受着她身體的微微顫抖,心裏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無奈、後怕,還有一絲……因爲被如此在意而産生的、隐秘的愉悅。
“手機沒電,是我的錯。”他放軟了聲音,帶着點哄勸的意味,“但你不該這麽沖動。你知道我剛才看到你,差點吓死嗎?”
李辛悶在他懷裏,不說話了。一路上的提心吊膽、憤怒委屈,在段瑾洛這個帶着酒氣和體溫的懷抱裏,慢慢消散,隻剩下疲憊和……一點點心虛。
好像……是自己太沖動了?
段瑾洛感覺到懷裏人安靜下來,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他低頭,看着李辛哭紅的眼睛和鼻尖,心裏那點氣徹底沒了,隻剩下滿滿的無力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這隻小狐狸,醋勁這麽大,膽子也這麽大。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以後不許這樣了,聽到沒有?”他語氣嚴肅,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關切,“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你的安全最重要。”
李辛把臉埋得更深,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認錯。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一場千裏捉奸的鬧劇,最終以一場虛驚和段瑾洛的單方面“教育”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