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确認懷孕後,李辛整個人都蔫了。孕早期的反應加上對未來的巨大恐懼,讓他像霜打的茄子,整天提不起精神。雖然段瑾洛的态度堪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體貼得近乎詭異,但這份“優待”絲毫沒能緩解李辛内心的恐慌。
他偷偷在網上查了很多關于分娩的資料,從自然分娩的陣痛到剖腹産的流程,越看臉色越白,手腳冰涼。那些血淋淋的醫學示意圖、描述疼痛等級的詞彙、以及可能出現的各種意外風險,對于一個芯子裏是純爺們、連重感冒都很少有的李辛來說,沖擊力不亞于看一部限制級恐怖片。
尤其是“剖腹産”這個詞,雖然聽起來比“順産”少了很多關于“擴張”和“撕裂”的可怕想象,但“剖腹”兩個字,直接讓他聯想到了開膛破肚、血流成河的法醫現場實錄!
這他媽哪裏是生孩子?這分明是上刑場!還是淩遲處死的那種!
巨大的心理壓力下,李辛終于在一個段瑾洛難得早早回家、陪他吃晚飯的晚上,徹底崩潰了。
飯桌上,他看着眼前精心烹制的、據說對孕婦有益的營養餐,毫無食欲,拿着筷子戳了半天,終于忍不住擡起頭,眼圈泛紅地看向對面優雅用餐的男人。
“段瑾洛……”他聲音帶着哭腔,是真心實意的害怕。
段瑾洛放下筷子,擡眸看他,眼神平靜:“怎麽了?不合胃口?”
李辛搖搖頭,吸了吸鼻子,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用帶着顫抖和祈求的語氣說:“我……我查過了……生孩子太可怕了……能不能……能不能到時候……就直接……開膛破肚拿出來算了?”
他說的又快又急,仿佛慢一點就會失去勇氣,眼神裏充滿了對“正常分娩”流程的極緻恐懼,反而覺得那種簡單粗暴的“剖開取出”更直接、更“痛快”點?雖然聽起來也很吓人,但長痛不如短痛啊!
“噗——”段瑾洛剛端起的湯碗差點沒拿穩,他難以置信地看着李辛,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随即,他放下碗,肩膀微微抖動,最終忍不住低笑出聲,那笑聲裏充滿了荒謬和……一絲被氣笑的無奈。
“開膛破肚?”他重複着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戲谑的弧度,眼神卻銳利地掃過李辛慘白的小臉,“李辛,你當是殺豬取崽呢?還案發現場?”
李辛被他笑得又羞又惱,更多的是委屈,梗着脖子反駁:“那……那剖腹産不就是這樣嗎?!肚子上拉一刀,把東西拿出來!跟……跟做個小手術 拿個小物件 有什麽區别!”他說着,自己都覺得這比喻有點驚悚,但恐懼壓倒了一切。
段瑾洛止住笑,但眼底的笑意未散,他身體微微前傾,隔着餐桌看向李辛,語氣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和調侃:“那是剖宮産,是成熟安全的醫療手術,不是屠宰場。有麻醉,你不會感覺到疼。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辛平坦的小腹上,聲音低沉了幾分:“在你身上留一道疤,你覺得我會允許?”
這話說的霸道又暧昧,李辛的臉瞬間爆紅,下意識地捂住了肚子。這混蛋的關注點怎麽這麽奇怪!現在是讨論留不留疤的時候嗎?!
“可是……可是我還是怕!”李辛的恐懼壓過了羞恥,聲音帶着哭音,“萬一麻藥不管用呢?萬一大出血呢?萬一生着生不下來卡住……”
“沒有萬一。”段瑾洛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我會請全球最好的産科團隊,用最安全的方案。你隻需要安心養胎,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他看着李辛依舊惶惶不安的眼神,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将他從椅子上拉起來,輕輕擁入懷中。
“膽子這麽小?”他的下巴抵着李辛的發頂,聲音放緩了些,“平時跟我張牙舞爪的勁兒哪去了?”
李辛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那能一樣嗎……” 跟你鬥,頂多是身心受創,生孩子可是鬼門關走一遭!這話他沒敢說出口。
段瑾洛低笑一聲,胸腔震動:“放心,有我在,閻王爺也不敢收你。”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近乎承諾的鄭重:“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這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雖然藥效有限,但終究是起了一點作用。李辛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一點。他嗅着段瑾洛身上熟悉的冷冽氣息,感受着這個懷抱帶來的奇異安全感,心裏那點恐慌,似乎真的被驅散了一些。
也許……也許真的沒想象中那麽可怕?畢竟現在的醫療技術很發達?而且……段瑾洛這混蛋,雖然變态,但說話……好像還是挺算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