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辛徹底懵了。他設想過無數種段瑾洛聽到真相後的反應——震驚、暴怒、恐懼、嫌惡,甚至直接把他扭送精神病院……唯獨沒想過,會是眼前這種!
平靜?笃定?甚至還帶着一絲……調侃?!
那句“誰準你離開了?”和“我不同意”,霸道得近乎蠻橫,卻像一道強光,瞬間驅散了李辛心中積壓了數月的陰霾和恐懼。
他傻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段瑾洛,看着他深邃眸子裏那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縱容,大腦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你不怕嗎?”他試圖做最後的确認,“我……我可能真的是個……孤魂野鬼啊?”
問出這句話時,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又可笑。
段瑾洛看着他這副又慫又認真、非要問個明白的傻樣,終于忍不住低笑出聲。那笑聲帶着愉悅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寵溺。他伸手,用指節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李辛的額頭,語氣帶着戲谑:
“孤魂野鬼?”他上下打量了李辛一番,目光在她因爲緊張而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眼睛上停留,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我倒是沒見過哪個‘孤魂野鬼’這麽……貪吃、貪睡、還會吃醋,急了還敢咬人。”
他俯身,湊到李辛耳邊,壓低了聲音,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更沒見過……在床上這麽……生動的‘野鬼’。”
“轟——!”李辛的臉瞬間爆紅,從耳朵尖一直紅到了脖子根!剛才那點悲壯和忐忑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被調戲後的羞惱!
“段瑾洛!”他氣得想咬人,剛才那點感動全喂了狗!這混蛋!就知道不能對他抱有正常人的期待!
看着李辛張牙舞爪、羞憤交加的模樣,段瑾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喜歡看她這個樣子,生動,鮮活,帶着隻在他面前才會流露的、真實的情緒。這比那個沉浸在恐懼和悲傷裏、随時準備消失的李辛,順眼一千倍,一萬倍。
心裏的那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那層隔在兩人之間的、名爲“秘密”的薄冰徹底碎裂。李辛骨子裏那份屬于男人的豁達和“務實”瞬間占據了上風。
既然這混蛋都不怕,他還有什麽好糾結的?不就是換了個殼子嗎?芯子還是那個頂天立地(自認爲)的純爺們!既然确定了心意,那就……幹就完了!
去他媽的恐懼!去他媽的消失!現在!此刻!他李辛,就是要定了眼前這個叫段瑾洛的混蛋!
想到這裏,李辛心裏那點扭捏和不安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勇氣和……豁出去的沖動。
他猛地擡起頭,對上段瑾洛帶着笑意的眸子,眼神亮得驚人。在段瑾洛略帶詫異的目光中,他忽然伸手,勾住段瑾洛的脖子,用力向下一拉,然後仰起頭,精準地吻上了那雙總是說出氣人話的薄唇!
這個吻,不再是之前的被動承受或小心翼翼,而是帶着一種宣告主權般的、熾熱而直接的力度!毫無技巧,全是感情!
段瑾洛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随即,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驚訝,然後迅速化爲洶湧的暗流和灼熱的笑意。他反客爲主,加深了這個吻,手臂收緊,将主動投懷送抱的小狐狸牢牢鎖在懷裏。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李辛微微喘息着,額頭抵着段瑾洛的額頭,臉頰绯紅,眼睛卻亮得像盛滿了星星。他看着段瑾洛近在咫尺的、帶着餍足和戲谑的眸子,用從未有過的、清晰而堅定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段瑾洛,你聽好了。”
“我愛你。”
“不是因爲這具身體,不是因爲契約,就是……愛你這個人。”
“所以,”他頓了頓,眼神帶着一絲霸道的威脅,“你剛才說的話,我記住了!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别想甩掉我!你要是敢反悔……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這毫無威懾力的“威脅”,聽在段瑾洛耳中,卻比任何情話都更動聽。他低笑一聲,胸腔震動,伸手捏了捏李辛泛紅的臉頰,眼神深邃得能将人吸進去: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