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巨刃觸及沈葉頭頂三寸之地的瞬間,異變陡生!
沈葉手中那截平平無奇的枯枝,驟然爆發出萬丈毫光!那光芒并非金、非銀,而是一種深邃、古老,仿佛孕育着宇宙初開的混沌色彩!
光芒沖天而起,天象随之劇變!
原本被火光映紅的天空,瞬間黯淡下來,風雲倒卷,日月無光!
一股源自天地大道的恐怖威壓,竟反過來将桐生流雲的劍壓死死摁了回去!
面對那足以開山斷嶽的一擊,沈葉竟不閃不避,不擋不架!
他隻是擡起眼,那雙漆黑的眸子裏,再無半分玩世不恭,隻剩下洞穿萬古的漠然與平靜。
他手中的枯枝,以一種玄奧至極的軌迹,緩緩向前遞出,看似緩慢,卻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指向了銀色巨刃的核心!
他所指的,并非是力量的凝聚點,而是桐生流雲那強者爲尊的劍道信念,其根源最深處,最緻命的破綻!
“劍爲心刃,心若蒙塵,劍……何存?!”
沈葉唇齒微動,吐出的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着天地至理,化作滾滾道音,響徹在桐生流雲的靈魂深處!
一聲輕響,微弱得如同露珠滴落。
蘊含着無上道則之力的枯枝,與那柄不可一世的銀色巨刃,輕輕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氣浪翻湧的沖擊。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柄百米長的銀色巨刃,竟從被枯枝點中的地方開始,從最基本的規則層面,開始了無聲的崩解!
它就像一個被删除了核心代碼的程序,又像一幅被擦去了關鍵筆畫的畫,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飛舞的銀色光點,絢爛而又死寂。
桐生流雲如遭雷擊,一口心血狂噴而出!
他引以爲傲的劍,他賴以生存的信念,被沈葉一言、一指,徹底擊碎!
劍心,破了!
“啊啊啊啊——!”
那道被師父強行封印在記憶最深處的血腥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父母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所謂的劍道之王師父臉上猙獰而貪婪的笑容,族人臨死前絕望的哀嚎……
一幕幕,一聲聲,化作最鋒利的尖刀,在他的腦海中瘋狂攪動!
原來……他信奉的強者,才是他最大的仇人!
他鄙夷的弱者,才是他最親的家人!
他這一生,都活在一個天大的笑話裏!
信念,徹底崩塌!
“啊——!”桐生流雲抱着頭,發出了野獸般凄厲的嘶吼,雙目、鼻孔、耳朵……七竅之中,竟都滲出了殷紅的血絲!
整個人狀若瘋魔!
咔嚓。
沈葉手中的枯枝,在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後,再也承受不住那殘存的道則之力,化作一捧飛灰,随風而散。
沈葉的身形猛地一晃,臉色煞白如紙,但他依舊強撐着站直了身體,目光掃過那已經徹底崩潰的桐生流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你,輸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超越了力量層面、近乎于道争的一幕,給徹底震撼了!這已經不是武功,這是神迹!
“沈葉!”
段雲心和周玉染最先反應過來,一個箭步沖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沈葉。
“快!把他帶走,嚴加看管!”齊婵眼中震撼未消,但行動卻果決無比,立刻對自己麾下的滄瀾衛下令。
幾名精銳的滄瀾衛立刻上前,将那還在抱頭嘶吼、心神崩潰、已然失去所有戰意的桐生流雲給控制住,迅速帶離了現場。
齊婵走到沈葉身邊,看着他蒼白的臉,眼神複雜無比,“你……你打算怎麽處置他?”
沈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賭約就是賭約。不過,得先幫他把腦子裏的水給倒幹淨。一個被仇恨蒙蔽的劍道天才,若能重塑劍心,厘清真相,或許……會是個不錯的幫手。”
化敵爲友?
齊婵和龐龍對視一眼,心中的敬佩又深了幾分。
“走,下山!”沈葉大手一揮,在衆女的攙扶下,笑着帶衆人向山下走去。
“哎喲!殿主!我的殿主喂!”
龐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屁颠屁颠地湊上前,滿臉谄媚的笑容,不知從哪摸出一根特供香煙,雙手捧着遞到沈葉嘴邊,又“啪”地一聲打着火,恭恭敬敬地點上。
“殿主神威蓋世,一言可破萬軍!我龐龍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沈葉嬉笑幾聲,把他推開了。
“去你的,你有話留着待會兒回去再說,别擱這兒放屁。”
“哎!哎好嘞!”龐龍嘿嘿笑着點頭答應。
一路下山,段雲心那雙清冷的眸子,卻時不時地瞟向沈葉,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之前那霸道又帶着暖意的親吻。
她隻覺得臉頰滾燙,走到山腳,她腳步一頓,嬌嗔着狠狠瞪了沈葉一眼,留下一句“我還有事,先走了!”,便身影一閃,瞬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沈葉的眼珠子都快跟着飛出去了,下意識地咂了咂嘴,一臉的回味。
“好看嗎?”
周玉染笑眯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要不要姐姐幫你再找上十個八個的,個個都比她水靈,天天給你暖床?”
“那敢情好啊!”沈葉眼睛一亮,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姐姐你可得說話算話!”
下一秒。
一隻穿着高跟鞋的腳,精準而又狠辣地踹在了沈葉的屁股上。
李卿月收回長腿,俏臉含霜,冷哼一聲。
“嗷——!”沈葉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捂着屁股直蹦跶。
周玉染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别提多得意了。
“沈葉,諸位,”李柏帶着一衆風水師走了過來,對着沈葉拱了拱手,“此間事了,鬼冢已除,我等心力交瘁,也該回去休整了。這裏,就全權交給你和滄瀾衛的各位了。”
沈葉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地擺了擺手,“老爺子您客氣了,慢走。”
“殿主放心!”龐龍立刻立正,“我馬上安排專車,保證把各位大師安安全全地送回去!”
沈葉點頭,龐龍即刻吩咐人照辦起來。
而看着李柏等人離去,齊婵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龐龍,媚眼如絲地調侃起來。
“龐龍,瞧見沒?這次我可是全權配合沈葉,立下大功一件,還能幫你連升兩級……這潑天的功勞,你今晚還不得來給我當洗腳婢?”
龐龍眼珠子一瞪,“嘿!齊婵你搞清楚,老子是你上司!”
齊婵雙手抱胸,嬌哼一聲,下巴一揚,“上司?要不是我提前布局,調動人手,封鎖全場,你能這麽輕松地在這裏拍殿主的馬屁?”
“呃……”龐龍頓時慫了,那張黑臉瞬間堆滿了讨好的笑容,“齊姐!齊大總管!您說的是!全靠您運籌帷幄!小弟我……我這就去給您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