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晚瞧着王景年的模樣，偷偷地笑着和阿壽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
【還是富家少爺更會裝！】阿壽多少帶着點看熱鬧的意思。
不一會兒，掌櫃匆匆走進來，一看到雅間裏的兄妹幾人，立即笑開了：“可是林家少爺和姑娘？三公子已恭候多時。”
林冬青點頭稱是，遞上張宣仁昨晚給的玉牌。
掌櫃接過玉牌看了一眼，又還給林冬青，側身引路：“各位請随我來，這邊走。”
他推開雅室一側博古架，居然是個暗門，博古架後露出一條通道。
穿過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銀樓後頭竟藏着一個極爲寬敞雅緻的院落，青磚鋪地，幾株老梅正開着，院子裏幽靜得很。
張三公子張宣仁就站在正堂屋前的台階上，看上去比昨夜翻牆時多了些世家公子貴氣。
見他們出來，他咧嘴一笑，又和昨晚是一個人 了。隻見他招手道：“快進屋，裏面暖和。”
有小厮已撩起門簾，衆人進屋落座，熱茶立刻奉上。
張宣仁也不繞彎子，捧着手爐，直接道：“這麽急着請你們過來，實在是事出突然。今天一早，我收到老師，也就是玄哥兒的恩師，歐陽山老先生府上傳來的口信。”
他看向林景天：“老先生問，玄哥兒信中提過的那位浔陽學子林景天，是否已到京城。若是到了，方便的話，今日便可帶過去讓他見見。”
林景天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一瞬。
歐陽山的大名，于讀書人來說那是泰鬥啊。
他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機會，更沒想到是老先生主動問起。
張宣仁将他的反應看在眼裏，笑了笑，繼續道：
“剛巧，我明天得随我大哥出一趟遠門，辦點事，來回少說也得半個月。琢磨着這事不能耽擱，便想着不如就今天下午帶景天過去一趟。”
他話說得坦誠：“老師年級大了，近年來早已閉門謝客，不再收徒。現在願意見你，全是看在玄哥兒的情分上。能否入他老人家的眼，最終還得看景天你自己的造化。我最多，也就是個引路的。”
林景天壓下心頭的激動與忐忑，起身朝着張宣仁鄭重行禮：“表哥和三公子的大恩，景天記下了。無論成與不成，都已感激不盡。”
“坐下坐下，别這麽客氣。”張宣仁拉着他坐回去。
王景年本就機敏，方才聽張宣仁話裏隻提林景天，心中便已懂了。
這時見到林景天欲言又止看過來時，搶先一步在桌下輕輕按了按林景天的手，示意他不必爲難。
這點小動作沒能逃過張宣仁的眼睛。他直接開口：“這位是……？”
林景天忙道：“這位是王景年王兄，與我乃是同科舉子，亦是知交。此番結伴上京，一路相互照應。”
他顯然是想爲好友争取一二。
王景年也從容起身，行禮道：“晚生王景年，見過三公子。”
張宣仁點點頭：“都是朋友，坐吧。隻是老師那裏，我實在不敢擅自做主。不若這樣，今日我先帶景天過去。若有機會，我們再與老師提提，你們看這樣可好？”
他這話的意思很清楚，先保障主要目标，額外的，看運氣！
王景年并無失望，反而拱手道：“謝過三公子，一切聽三公子的安排。”
張宣仁見事情說定：“那就這麽定了。我們午後就動身。這中午就在我這院子裏用午飯，我剛已讓下人去備了。”
他看向林冬青和林青晚他們，笑着：“這院子，沒人知道是我的，我偷偷備下的，還算清靜。以後你們有什麽事，可以來這裏找我，也可以讓這銀樓掌櫃給我遞信。”
林冬青再次道謝：“有勞三公子費心安排。”
中午在張宣仁的院子裏用過飯後，林景天随着張宣仁從院子前門走了。剩下幾人還是跟着小厮又回到了銀樓。
林冬青倒是真的非給林青晚買了一套玉制頭面，掌櫃本想送與他們，說是三公子吩咐的。
被林家兄妹幾人連聲拒絕。
見林冬青他們态度堅決，掌櫃不再多言，利落地報了個實惠價。
林冬青付了錢，接過錦盒，順手塞給旁邊的林防風拿着。
“走，我們繼續去逛逛，小妹你累嗎？”
林青晚搖搖頭。
一直窩在林君遷懷裏的紅茶茶，聽到這話，立刻跳上林青晚的肩膀，用小爪子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晚晚，你舒服點了嗎？】
【舒服多了，謝謝茶茶。】林青晚偏頭蹭了蹭它腦袋。
一行人走在街上，飄在林青晚身側的阿壽突然出聲：【晚晚，有人跟着我們呢，跟了有一小會兒了。】
林青晚腳步未停，依舊閑閑地看着街邊鋪面：【哦？先别理，看看他們要幹嘛。】
林川柏從路邊的炒貨攤上，買了一小包糖炒栗子，剝了一顆，遞給林青晚：“小妹，你嘗嘗這個，好吃！”
剛走出去不過幾十步，經過一條窄巷口時。
一個頭發淩亂的婦人猛地從巷子裏沖出來，腳步踉跄，直直朝着他們撞過來。林川柏想側身躲開，可是就在他躲開的一瞬間，那婦人把手中緊緊抱着的藍布包袱，朝着林川柏扔過來。
林川柏下意識一接。他低頭一看，包袱在撞擊下散開一角，露出裏面一小片青紫僵冷的皮膚，和一隻蜷縮的小小手掌。
是個死嬰！
林川柏腦子“嗡”的一聲，差點直接把包袱扔出去。他硬生生忍住，猛地擡頭去看那婦人，隻見那婦人已趁亂縮回巷子陰影裏，哪裏還有蹤影？
突然不知道哪裏傳來一聲：“有死人啊，他殺了一個孩子！”
街上行人被這動靜驚擾，紛紛圍過來。
有眼尖的已經看到林川柏懷裏包袱露出的死嬰，頓時響起驚呼。
“老三！”林冬青一個箭步上前，魁梧的身形将林川柏和林青晚擋在身後，臉色沉了下來。
林青晚嘴裏的栗子也不嚼了。她看向三哥懷裏的包袱，【阿壽去追！】
阿壽的身影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