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茶茶渾身的毛炸起,喉嚨裏發出低嗚,跳下來也跟了過去。
林冬青厲聲開口:“誰人想害我們兄妹!你們當我兄妹好欺負?”
“勞煩王家哥哥,去一趟京兆尹府,請請官差,這京城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有此事!”林青晚也上前護住自己三哥,轉頭叫王景年去請官差!
這時張家銀樓的那個小二,手上捧着大匣子,正好經過看到是林家兄妹,立即拔腿就往回跑。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這些人都在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兄妹幾人将林川柏護在中央,林冬青擋在最前,面色黑沉着。
林青晚挽着三哥發僵的胳膊,正想低聲安慰,人群裏那個尖利的聲音又冒了出來:“這麽小的嬰孩都下得去手!看他們穿得人模人樣,心腸忒毒!”
“你哪隻眼睛看見是我們殺的?”林冬青聲如洪鍾,怒目而視,“殺人者會抱着屍首當街示衆?簡直荒謬!”
“我們已報官,是非曲直,自有官爺論斷。”林青晚清亮的聲音接過話頭,“倒是你,隔着一二十步,擠在人群後頭,倒像親眼看到一樣的。這麽急着給我們定罪,是心裏有鬼,還是受人指使?”
隻聽到林青晚一聲:“去!”
她手中的那符紙無火自燃,瞬間化作一道金光,竟在衆目睽睽之下,變成了一隻巴掌大小的金色蝴蝶!
“咦?!”“那是什麽?!”“變戲法麽?”人群驚呼。
金色小蝶在空中略一停頓,仿佛真的有了生命,随即毫不猶豫地朝着人群某個方向疾飛而去!
它飛得靈巧迅捷,掠過一張張驚愕的面孔,目标明确。
“三哥,五哥,跟上它!按住它指的人!”林青晚喝道。
林川柏和林君遷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竄出,緊跟着那隻在空中劃出金色軌迹的小蝶。
人群一陣慌亂,金蝶卻似有靈性,掠過一個個亂跑的人。
最終,它停在一個拼命往後擠的胖子頭頂,翅膀輕扇,灑落點點微不可見的金芒,像是在做标記。
“就是你了!”林川柏眼疾手快,一把扣住胖子粗壯的手腕。
林君遷從另一側包抄,鎖住他肩膀。
那胖子“嗷”一嗓子,還想掙紮,奈何體型雖胖,力氣卻虛,被兄弟倆死死按住,拖到了場中。
林防風走過來,搖了搖頭,突然冒出一句實打實的困惑:“長這麽胖學人做什麽壞事,跑都跑不了,怎麽想的?”
胖子面如土色:“胡扯,我隻是看不過眼!”
就在這時,旁邊暗巷裏傳來一聲凄厲慘叫,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隻見先前那撞人扔包袱的婦人,以一種關節扭曲的古怪姿勢,手腳并用地從巷内“爬”了出來,臉上涕淚橫流,寫滿驚懼,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趕。
她身後,紅茶茶邁着優雅的小步子不緊不慢跟着,
而在除林家人看不到的半空中,阿壽周身泛着淡淡的紅光,逼得那婦人無處可逃,隻能朝着林家兄妹的方向挪動。
婦人爬到近前,徹底癱軟,眼神渙散,嘴裏隻剩無意義的嗬嗬聲。
紅茶茶“嗖”地跳回林冬青的肩頭,細聲道:“大哥,茶茶和阿壽哥哥把壞蛋抓回來啦!”
林冬青摸摸它:“好茶茶,幹得好!”
林青晚這會兒正擡眼與空中的阿壽交換了一個眼神。
阿壽下巴揚揚【放心,一會兒,她得自己說出來是什麽事!】
林冬青看着地上癱倒的婦人和被制住的胖子,再瞥一眼那個刺眼的藍布包袱,冷笑道:“一環扣一環,這是沖着咱們來的。”
“等官差。”林冬青說道。
此時那隻完成使命的小蝴蝶,正在林青晚手上緩緩消散成光點。
林青晚臉色很不好,眼睛瞇着:【好啊,這才到京城就找上門了。不管是誰,想讓她不自在,那他往後就别想有自在了。】
王景年領着官差匆匆趕來時,大冬天的額頭上竟然出了一層汗。
來的官差不多,爲首的班頭面容精幹,目光在癱軟的婦人,被按住的胖子和林家兄妹身上掃了一圈,沒多問,隻一揮手:“統統帶回衙門,請大人問話!”
銀樓掌櫃也跟着,見狀連忙上前,接過林冬青幾人手裏的東西,低聲道:“大爺寬心,東西先放銀樓,回頭給您送到府上。”
他借着遞東西的姿勢,用極小的聲音補了一句,“三公子那邊,已經知會了。”
林冬青微微點了點頭。
一行人浩浩蕩蕩被帶到了京兆尹府。
公堂之上,“明鏡高懸”的匾額下,端坐着的官員約莫四五十歲,瞧着有些文氣。正是京兆尹海文煥。
海大人看了看堂下跪着的婦人、胖子,又看了看站着行禮的林家兄妹和王景年。
他先按程序問了事發經過,林冬青條理清晰,不卑不亢地答了。
那胖子起初還咬死自己隻是路見不平。那婦人則有些神情萎靡。
海大人并沒催,忽然轉向林青晚:“林青晚,剛聽到他們說,是你用了某種法子,指認出這李胖子?”
林青晚福身一禮,答得坦然:“回大人,民女自幼跟着家中長輩學過些方術,略通畫符。那金蝶不過是符力所化,追尋到此人,”
她說得好像很簡單,堂上衙役和外圍聽審的百姓卻都議論開來,這可是親眼所見的“法術”啊!
海大人若有所思:“你們來至江城府?”。
他忽然想起年前收到的那封來自江城舊友劉知府的信,信中除叙舊外,特意提了幾句,說是有戶姓林的人家對他有恩,家中有位姑娘頗爲不凡,若來京城,望他稍加照顧。
信中描述那姑娘的年紀相貌,與眼前這位竟有七八分吻合!台下這幾個兄妹也自報姓林,來至江城。應該就是他們。
他再仔細端詳林青晚,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靜通透,還有方才提及“方術”時的自然坦蕩。
就在這時,一直飄在堂側梁上、無聊地晃着腿的阿壽,忽然輕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