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新龍縣城的偏遠村莊。
空氣中彌漫着塵土、牲畜氣味和一種僵持的緊張感。
數十名牧民沉默地聚集着。
他們的目光複雜地聚焦在空地中央,那個正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猞猁從狹小鐵籠中抱出來的年輕人身上。
低沉的本地話交流議論聲,開始像蚊鳴般嗡嗡響起。
“那畜生真的這麽金貴嗎?打死一隻真要坐牢賠那麽多錢?”
“不知道啊.從來沒聽過。”
“誰知道他是不是忽悠咱們的,外地人嘴皮子厲害”
一些人從陳念剛才的威懾中逐漸回過神,臉上再次浮現出懷疑的神色。
而一直默不作聲看陳念表演的王倩倩此時開口了。
同樣是一口流利的本地話。
“當然是真的!”
“甚至陳老師還說的輕了!”
“要是這猞猁真因爲你們的阻攔耽誤治療死了,事情會比你們想的更嚴重!”
“所以,你們最好祈禱那隻猞猁沒事,不然陳老師作爲貓盟的專家,完全有權利和義務直接實名舉報!到時候誰也跑不了!”
她的聲音清脆而有力,瞬間壓過了那些竊竊私語。
周圍的牧民頓時愕然。
齊刷刷地看向王倩倩,臉上的懷疑變成了驚訝和一絲尴尬。
之前他們看這女孩一身職業裝,還以爲是外地來的保險公司職員,根本沒放在心上,結果一開口竟然是‘自己人’?!
你早說啊!
早說他們剛才就不背後蛐蛐她了!
哇嗚~哇嗚~哇嗚~
就在這時,一陣由遠及近的清晰警笛聲,徹底打破了現場的嘈雜,如同冰水澆頭,讓所有還心存僥幸的牧民瞬間徹底冷靜了下來。
臉上最後一絲不服氣也被不安取代。
“什麽情況?”
兩位穿着制服的民警迅速撥開人群走了進來,神色嚴肅。
當他們看到現場中心正在給一隻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猞猁處理傷口的陳念時,明顯愣了一下。
其中一位年長些的警察立刻認出了他。
上一次的金錢豹事件,讓陳念在整個縣公安系統裏都出了名,大家都知道了這位年輕人的勇敢和專業!
“陳老師?怎麽樣!沒事吧?”
兩人連忙走上來詢問。
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到陳念懷中那隻猞猁凄慘的模樣時,兩人的眉頭瞬間緊緊鎖死,臉色沉了下來。
傷的這麽嚴重?!
而且明顯是人爲造成的二次傷害!
沒想到他們接到報警電話後緊趕慢趕着趕來,還是遲了麽!
年輕警察脾氣明顯暴躁一些。
直接看向人群皺眉喝道:“怎麽搞得!不是讓你們先不要傷害猞猁,控制住就行,等我們來了之後再定奪麽!”
“誰讓你們私自處置的?!”
“所有人都别走,待會做個記錄!”
這隻猞猁要是死了,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見連警察都這麽鄭重。
這群常年生活在相對封閉環境、習慣了自己處理問題的牧民們,終于徹徹底底地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也完全相信了陳念剛才那番‘吓人’的警告并非虛言。
一時間,牧民們慌了。
方才還群情激憤、恨不得将猞猁處之而後快的人們,此刻卻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那個年輕的專家真能把猞猁從鬼門關拉回來。
那位年長的警察走上前,蹲下身。
語氣凝重地低聲詢問。
“陳老師,情況怎麽樣?嚴重嗎?”
陳念依舊單膝跪地,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猞猁身上。
他手法熟練地進行着清創和止血,頭也沒擡,聲音卻異常平穩,帶着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麻煩幫個忙,疏散一下周圍的人群,保持空氣流通,它現在需要氧氣。”
“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好!沒問題!”
年長警察立刻點頭。
和徐大飛等人一起,迅速開始疏散周圍的牧民,将他們引導到另一邊的空地上,隻留下徐大飛在旁邊給陳念打下手。
将人群帶離後,年長警察看着這群低着頭、神色各異的牧民,感到一陣頭疼。
他揉着額角,用本地話問道。
“說說吧,是誰幹的?”
“.”
一片沉默,沒人吭聲。
年長警察的火氣又有點上來了,恨鐵不成鋼道。
“說說!這是今年第幾次了?”
“第三次了吧!”
“早說了讓你們加固圍欄,加強警戒,再不濟裝個監控也好啊!怎麽就是不聽呢!”
“就爲了節省那點錢!結果呢?現在不僅又出了事,還差點把一隻無辜的保護動物給弄死!像話嗎?啊!”
牧民們低着頭不敢看他。
但有人小聲蛐蛐:“誰說那畜.猞猁是無辜的了.”
中年警察精準捕捉到了這聲音。
頓時捏緊了拳,氣得差點破口大罵。
“還用說嗎?!看看它都餓成什麽樣子了!皮包骨頭!像是剛吃了一群羊的樣子嗎?!我真是.”
他強行壓下火氣,知道現在發火也于事無補。
“算了!帶我去現場看一看吧!”
然而,當他看到所謂的‘案發現場’時,差點又沒背過氣去。
羊圈的栅欄邊一片狼藉,泥土、草料、血迹和密密麻麻的人類腳印混雜在一起,幾乎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原始痕迹。
“怎麽會這麽亂啊?!”
老警察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得!
看來還是得等貓盟的專業人士才能判斷了。
嚴肅叮囑了一聲别再讓人進入這裏後,警察再次返回了陳念身邊。
出于習慣,陳念的随身背包裏總是備着一個便攜式的獸用急救包,此刻正好派上了大用場。
清創、消毒、上藥、包紮.
他的動作快速、精準而穩定。
将【貓貓繃帶】綁好後,陳念才微微松了口氣。
一直緊張旁觀的警察和王倩倩等人才跟着放松下來。
年長警察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老師,這隻猞猁.”
陳念擡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放心吧,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它昏迷主要是因爲極度驚吓、應激反應加上輕微腦震蕩,身上的外傷其實就後腿那一處比較嚴重,我已經處理好了。失血不算太多,但長期的營養不良和脫水是個大問題。”
在貓貓繃帶的作用下,傷口迅速好轉。
再次用貝斯特之眼确認之後,陳念徹底放下心來,看向徐大飛。
“老徐,得辛苦你跑一趟了。趁它現在還在昏迷,感覺把它送去市裏的救助中心吧。雖然我做了緊急處理,但還需要更全面細緻的檢查和後續的護理才行。”
實則,陳念是想讓猞猁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避免醒來後再次應激。
身上的傷好治,但精神上的傷可沒有特效藥。
“明白!那你呢?”
徐大飛點點頭。
陳念摘下手套,和衆人一起将猞猁擡上車後,轉向牧場的方向,眼神變得凝重而專注。
“我留下來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搞的鬼!”
聞言,人群後的王倩倩悄悄松了口氣。
雖然她已經徹底化爲陳念的小迷妹,但她可不想自己做的第一個單子就以失敗告終。
生活歸生活,事業歸事業。
陳念肯留下來幫忙是最好的。
那兩名警察對視一眼,年輕的那個選擇和徐大飛一起護送猞猁離開,中年警察則走到陳念身邊,看着他點點頭。
“那就拜托你了陳老師。”
安排好後,衆人行動起來。
等車輛徹底遠離這裏,陳念才收回目光,跟着警察前往了作案現場。
饒是陳念有了心理準備。
但當他看到那滿地狼藉和羊羔屍體時,依舊是一陣心悸。
他擡手關掉直播間。
然後戴上警察遞來的口罩,毫不猶豫走進了一片混雜着血迹的泥濘之中。
(有母愛,但是不多)
(Ps.求推薦~要涼啦!!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