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顧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一接通,那頭就傳來了顧母尖酸的指責。
“沈微微,我真是小看你了!”
“這才剛離婚多久,就迫不及待地在外面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你把我們顧家的臉都丢盡了!”
沈微微将手機拿得遠了一些,靜靜地聽着。
對于前婆婆的這些無理取鬧,她已經麻木了。
她甚至都懶得去解釋。
因爲她知道,解釋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在一個從一開始就對你抱有偏見的人面前。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說完了嗎?”
等顧母發洩完了,沈微微才平靜地開口。
“說完了,我就挂了。”
“你……”
顧母被她這态度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沈微微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挂斷了電話。
從此以後,這個号碼她都不會再接了。
她和顧家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她不想再因爲這些無聊的人和事浪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她想和顧家劃清界限。
但顧家總有辦法來打擾她的生活。
這天,沈微微的哥哥沈浩突然打來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焦急。
“微微,不好了,廠裏出事了!”
沈微微的心猛地一緊。
“哥,你别急,慢慢說,出什麽事了?”
原來,沈浩所在的那個工廠,最近接了一個大訂單。
爲了能按時交貨,他們從國外引進了一台新設備。
可是,就在設備安裝調試的關鍵時。
負責技術的老師傅卻突發腦溢血住進了醫院。
現在,整個廠裏都沒有人會操作那台新設備。
眼看着交貨日期一天天臨近。
如果不能按時交貨,他們不僅要賠付巨額的違約金。
整個工廠都可能因此倒閉。
“微微,你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哥問問,有沒有這方面的專家?”
沈浩的聲音帶着懇求。
沈微微聽完,心裏也跟着沉了下來。
她知道,哥哥那個工廠是他和父親一輩子的心血。
如果真的倒閉了,對他們家的打擊将是沉重的。
她立刻動用自己所有的人脈去幫忙聯系專家。
可是,那台設備是最新型号。
國内懂得操作的人寥寥無幾。
她聯系了好幾個,都說沒有時間。
就在沈微微一籌莫展的時候。
一個朋友給她提供了一個線索。
說海市機械廠前段時間也引進了同樣型号的設備。
而且,負責調試的正是技術科的科長,顧承安。
這個消息讓沈微微的心情變得複雜。
她最不想求的人就是顧承安。
可是現在,除了他,她已經想不到任何别的辦法了。
爲了哥哥,爲了那個家。
她必須放下自己的所有尊嚴和驕傲。
她顫抖着手,撥通了那個她以爲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撥打的電話号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頭傳來顧承安不耐煩的聲音。
“喂?”
“是我。”
沈微微的聲音有些幹澀。
電話那頭的顧承安似乎愣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有事?”
他的語氣依舊冷淡疏離。
仿佛他們之間隻是兩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沈微微的心像被什麽狠狠刺了一下。
她緊緊攥着話筒,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艱難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出來。
“顧承安,我想請你幫個忙。”
“我哥的工廠遇到點麻煩。”
“他們引進了一台新設備,現在沒有人會操作。”
“我聽說你對這台設備很熟悉。”
“所以,我想請你,能不能……”
她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顧承安冷冷地打斷了。
“不能。”
他的聲音像一塊冰,瞬間将沈微微心裏那點僅存的希望給凍結了。
沈微微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接下來該說什麽。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沈微微能聽到那邊傳來嘈雜的背景音。
似乎還有白月華嬌滴滴的聲音。
“承安,是誰啊?”
“這麽晚了還給你打電話。”
顧承安沒有回答。
他隻是沉默着。
那份沉默像一把鈍刀,在沈微微的心上來回地割着。
過了許久,他才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冷。
“沈微微,我們已經離婚了。”
“你家的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我最近很忙,沒有時間去管别人的閑事。”
“尤其是,那些跟我毫不相幹的人的閑事。”
說完,他便“啪”的一聲挂斷了電話。
電話裏隻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沈微微握着話筒,整個人都僵在那裏。
她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抽幹了。
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絕望。
她想過他可能會拒絕。
但她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這麽幹脆,這麽無情。
“毫不相幹的人”?
原來,在她曾經付出了一切的那個男人眼裏。
她的家人,她的哥哥,都隻是毫不相幹的人。
多麽可笑。
多麽諷刺。
沈微微的嘴角勾起凄涼的弧度。
眼淚終于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蹲下身,将頭深深埋進膝蓋裏,放聲大哭。
像一個被全世界抛棄的孩子。
她哭的,不是因爲他拒絕了她的求助。
而是因爲,她終于對自己那段早已死去的婚姻徹底地死心了。
這個男人,不值得。
一點都不值得。
她爲了他,付出了自己的整個青春。
她爲了他,放棄了自己的事業和夢想。
她爲了他,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怨婦。
可是,到頭來,她得到了什麽?
得到的,隻是一句冷冰冰的,“我們已經離婚了”。
得到的,隻是一句無情的,“你家的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她真是太傻了。
太天真了。
她竟然還對他抱有幻想。
以爲他們之間至少還有一點點情分。
現在看來,那點所謂的情分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
在那個男人的心裏。
她沈微微和她的家人,恐怕連路邊的阿貓阿狗都比不上。
至少,他對白月華的家人是那麽的盡心盡力。
哭過之後,沈微微擦幹了眼淚。
她的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核桃。
但她的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和冷靜。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不能再軟弱了。
她必須靠自己。
她要讓那個男人知道,沒有他,她沈微微一樣可以活得很好。
她要讓他知道,他今天所做出的這個決定,将會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
她重新站起身,拿起了電話。
這一次,她沒有再打給任何人。
她打給了京城的一家技術咨詢公司。
“喂,你好。”
“我想咨詢一下,關于XX型号設備的技術支持服務。”
“是的,我很急。”
“價錢不是問題。”
她的聲音冷靜而沉着。
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知道,這條路會很難走。
但她不怕。
因爲她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再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