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南皺眉,“具體時間?”
“就在剛才,四點去,六點回的。她拐進了東邊的那條巷子,我的人跟丢了。”
“跟丢了?”
賀霄點頭,“那條巷子窄,住戶又多,怕被發現沒敢跟太緊。但是能确定,她就是去了那兒。那一帶有十幾戶人家,大多是鎮上老住戶,也有幾間空房,去年就有知青住過,後來回城了。”
周靳南想了想,東邊的巷子……
那兒離供銷社不遠,位置隐蔽,确實是個藏身的好地方。還四通八達的,萬一出什麽事也方便跑路。
周靳南呵了聲,“處個對象,需要這樣藏着掖着?”
賀霄跟着說:“确實可疑。”
周靳南又思索了幾秒,然後說:“這樣,馬上要過年了,你帶幾個人,以慰問困難群衆的名義,去那兒挨家挨戶走訪。帶上點米面,就說營裏關心群衆過冬情況。”
賀霄立即明白了,“是!”
周靳南眼神冷冽,補充道:“如果有李同志說的高高瘦瘦又長得不錯的年輕男人,不要打草驚蛇,記下門牌号、特征、口音,回來彙報。”
“是。”賀霄又應了聲,“我明天一早就去辦。”
周靳南不忘叮囑,“注意方式方法。别驚動群衆,也别讓李同志知道。”
賀霄剛走出辦公室,沒想到遇到了許繁星,他連忙打了個招呼,“嫂子好!”
許繁星沖他笑笑,“賀副營長好,我來找周靳南吃飯。”
“好,那不打擾你們了。”
賀霄報以一個微笑,然後離開,許繁星從門口探出頭,“周靳南,吃飯了。”
周靳南立即走過去,摟住她,“媳婦兒,今天想去食堂吃飯?”
許繁星摟住他的胳膊,“是呀,之前不是物資緊缺嗎?好一段時間沒吃王班長做的紅燒肉了,聽說今天有,怪饞的。再加上最近想吐的感覺少了,我就跟他說今天過去吃飯,讓他給我們留幾塊。”
周靳南輕笑了聲,“好,那就去食堂。”
兩人一起走到食堂,這會兒正是開飯時間,食堂裏熱氣騰騰。
戰士們排着隊打飯,見他們進來,立即讓出一條道,“營長,嫂子,你們先請!”
許繁星笑了笑,“謝謝你們,不用了,還是按規矩來吧。”
戰士們不樂意了,嫂子懷着孕,還是兩個呢,再加上指導他們唱歌那麽長時間,肯定會累,讓她優先排也是應該的。
“嫂子,你就排前面吧!不然的話,我們都會過意不去的。”
“是啊是啊,嫂子,你快來前面!”
見戰士們一個個都很是堅持,許繁星心裏一暖,不再拒絕,“謝謝你們。”
在這個大集體生活了這麽久,真的感覺很好,每個戰士都特别淳樸可愛。
炊事班的王班長看見兩人來了,立即從窗口探出頭,“嫂子來了!我特意給你熬了雞湯,在竈上溫着呢。”
“謝謝王班長。”
“嫂子,你還跟我客氣個啥?等等啊,我給你端!”
周靳南讓許繁星先去坐下,許繁星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來,聞着食堂的香味,肚子開始咕咕叫。
不知道是不是兩個寶寶的原因,最近她吃得多餓得也快。許蕙蘭叮囑她要注意别吃太多,控制體重,不然到時候寶寶長太大不好生。
許繁星伸手撫上自己隆起的肚子,又看看周靳南幫她排隊打飯的身影,感覺像是做夢。
太奇妙了。
周靳南回來的時候,端着兩個鋁飯盒,一個裝着盒米飯和青菜,另一個裝着滿滿一盒菜。
紅燒肉,還有土豆燒肉,肉比土豆多,還有兩個荷包蛋。
許繁星有些驚訝,“這也太多了。”
“不多,你現在可是三個人吃。”周靳南嘴角微勾,又幫她把雞湯端過來,這才在她對面坐下。
他一邊把荷包蛋夾到她飯盒裏一邊說:“王班長特意交代的,說你要補營養。”
許繁星沒再推辭,小口地吃起來。
這段時間頻繁的孕吐讓她胃口不好,但爲了寶寶,還是得強迫自己吃。
雞湯出奇的鮮,王班長還特意撇了油,一點兒都不膩,她一口氣喝了大半碗。
鄰桌的戰士們說說笑笑,說的内容都是過年的事兒。
一個說自己家寄了臘肉來,一個說打算去鎮上照相寄給家裏,還有人吹噓老家過年的熱鬧。
“在我們那兒,三十晚上吃餃子,必須包硬币,誰吃到來年走大運!”
許繁星聽着,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這樣樸實的熱鬧,在現代已經不多見了。這個年代,雖然大家窮,但快樂簡單。
吃完飯,周靳南收拾飯盒,許繁星坐着休息。
王班長又端了一碗紅棗湯過來,“嫂子,這個補血,趁熱喝。”
許繁星都有點不好意思了,“王班長,您也太客氣了。”
“應該的,你懷的可是咱們營的下一代!兩個呢,金貴!”
許繁星被逗笑,說了聲謝謝,就低頭喝了起來。
“營長,我先去忙了,照顧好嫂子啊!”王班長對着周靳南使了個眼色,笑着離開了。
許繁星喝完紅棗湯,忍不住誇道:“這湯真好喝,特别是那個雞湯。”
周靳南點頭,然後說:“媳婦兒,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
許繁星有些詫異,還以爲他要去哪兒,沒想到他去找了王班長,不知道在說什麽,等王班長說話的時候,周靳南掏出了個筆記本,飛快地記着。
等他回來,許繁星好奇道:“你們在說什麽?”
周靳南挑眉,“你不是說湯好喝?我自然是去向他取經的,到時候給你做。”
許繁星有些驚訝,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行動了,心悸動了下,她伸手勾住他的手指,“你真好。”
“對媳婦兒好,天經地義。”
……
下午繼續排練。
戰士們已經能把整首歌完整唱下來了,雖然還是有點跑調,但至少不再像吼了,也有了感情。
排練差不多結束的時候,李紅梅來了。
這次沒跟她父親一起,而是一個人來的,站在門口往裏看,像是在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