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繁星看見了她,正好離得近,就跟她打了個招呼,“李同志,有事嗎?”
“那個……你好,我就是想問問,周營長有沒有讓人去查林志勇同志?”
李紅梅本來想直接找周靳南問問,但人家媳婦兒在這兒,她也不好跟他私聊,隻得通過許繁星打聽,“我怕我爸不喜歡他,所以想讓周營長到時候幫他說兩句好話。”
許繁星轉頭看一眼周靳南,他正在角落裏跟賀霄說着什麽,于是說:“這樣啊,我也不太清楚,回頭我幫你問問?”
“那太好了!”李紅梅笑起來,“許同志,你跟周營長感情真好,現在幾乎整個師部都知道你們兩位璧人,真羨慕你們。”
這樣的愛情,也是李紅梅所希望的。
許繁星也笑了一下,“你那個對象,對你好嗎?”
想到沈連城,李紅梅的臉紅了,小聲說:“他對我很好。就是條件不好,怕我爸不同意。”
說着她就歎了口氣,憂心忡忡的。
“你爸不是說了嗎,人品好就行。如果他真的不錯,你爸應該不會反對。”
李紅梅點點頭,“他說等過了年,就想辦法找個正經工作,還說要報答我,絕不辜負我。”
許繁星雖然不贊成像她這麽好的條件,向下兼容太多。但如果兩人是真心相愛,那自己也沒資格說什麽。
李紅梅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兒多,連忙看了看手表,“哎呀,我得走了,還有事。許同志,那就麻煩你幫轉告周營長了。”
許繁星答應下來,等周靳南過來後,他看了一眼李紅梅離開的方向,“她來找你做什麽?”
“她可不是來找我的,是來找你的。”許繁星糾正着,把剛才李紅梅說的轉告給了他。
周靳南眉頭微皺,“說好話?我怎麽覺得,她是來探虛實的。”
“嗯?”許繁星不解得看着他。
怎麽覺得,李紅梅的對象似乎真的有點問題?
周靳南握住她的手,沉聲說:“媳婦兒,我剛才安排賀霄這兩天就去查一查,畢竟這是領導交代的任務。”
“爲了保證調查結果的真實性,要是那位李同志又問起你這件事,你就說最近營裏忙着排練節目,暫時沒空去查,等年後再說。”
許繁星立即猜到他是想放個假消息,點頭道:“知道了。”
……
翌日,天剛蒙蒙亮,李紅梅就溜出了家門。
她心跳得厲害,一半是準備見到沈連城的期待,還有一半是口袋裏揣着不少錢。
整整二百三十塊,她把自己存的錢都拿出來了,家裏都不知道。
來到小巷,李紅梅輕車熟路地敲響那間屋子的門,很快的,門就開了。
沈連城站在裏面,頭發有點亂,眼裏有血絲,像是沒睡好。
看見是她,緊繃的神色才放松下來,讓她進屋,“紅梅,你怎麽這麽就過來了?”
李紅梅進來後,順便把門關上,有些羞澀道:“嗯,想早點見到你。你昨晚沒睡好嗎?”
沈連城垂下眸子,“是啊,一直在愁家裏的事,愁得睡不着。”
李紅梅又是一陣心疼,從厚厚的棉襖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這個給你,看看能不能幫上你的忙。”
沈連城接過來,打開信封,看到裏面厚厚的一疊錢,整個人愣住了。
“這是……”
李紅梅壓低聲音說:“這裏有二百三十塊,你先拿着,給你媽治病,還有打點關系,不夠我再想辦法。”
沈連城沒動,隻是看着那疊錢。
他的表情很複雜,然後,像是被狠狠感動到了,眼眶微紅地看着她,“紅梅,你哪來這麽多錢?”
“你别管,反正能幫到你就行。”李紅梅沒說這是自己的積蓄,怕他不要。
“連城,我信你。等你家裏的事解決了,有了正式工作,咱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沈連城擡起頭,眼眶又紅了。
他緊緊的握住紅梅的手,“紅梅,我這輩子,欠你太多了。”
李紅梅深情緩緩地看着他,“别說欠,我願意。”
兩人對視着,屋裏的氣氛忽然變得暧昧起來。
沈連城慢慢靠近,李紅梅也沒有躲。
然後,他的唇落了下來,先是額頭,再是鼻尖,最後停在唇上。
李紅梅閉上眼睛,手不自覺地抓住他的衣服。這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跟男人親吻,感覺整個人都快要燒起來了。
就在兩人有些忘情時,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沈連城猛地松開了她,眼神變得警惕起來。
李紅梅也吓了一跳,呼吸紊亂。
外面傳來一個男聲,“有人在嗎?我們是鎮幹部,慰問困難群衆來了。快過年了,給你們送點米面。”
鎮幹部?
沈連城瞬間更加警惕,他松開李紅梅,走到窗邊偷偷地朝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站着三個人,都穿着深色棉襖,戴着帽子,手裏提着米面,爲首的還拿着個小本子,看着還真像是來慰問電。
李紅梅也湊過來看,低聲說:“是每年都有的慰問活動,鎮上的幹部會走訪困難戶,送些年貨。”
沈連城沒說話,眼神仍舊警惕。
李紅梅看出他在懷疑,又說:“昨天我幫你打聽過了,周營長他們營裏忙着排練春節節目,暫時沒空調查,應該就是普通的慰問。”
這時,外面的人又敲了敲門,“屋裏有人嗎?”
看他們給的米面還不少,沈連城有點心動,調整了一下表情,走過去打開了門。
“哎呀,同志在家啊,怎麽敲半天門也不開。”
爲首的中年男人笑了,“我們是鎮革委會的。快過年了,來看看大家有什麽困難。”
沈連城臉上已經換上了溫和的笑容,“你好,我這兒暫時沒什麽困難,謝謝你們了。”
“沒有就好!那這些東西你也收下,過年嘛!”
“好,謝謝了,辛苦你們。”
三人送了東西之後,又繼續去敲下一戶人家的門,看樣子确實是慰問活動,沈連城的心這才放下來。
李紅梅見他緊張的樣子,笑了笑說:“你看,就是普通的慰問吧。不用太緊張,好好過年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