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月正感動呢,腦海裏那個消失已久的聲音毫無征兆地炸開了。
【宿主!】
【我才離開一會兒,你怎麽又和這個大反派搞到一起去了?!】
是系統。
那奶聲奶氣的電音裏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抓狂。
孟昭月:“……”
她現在一聽到這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就覺得腦殼疼。
“你去哪了?”
【成人模式!我被屏蔽了!】
系統聽起來委屈極了。
【你和反派天天那啥啥,我都被關小黑屋很久了!】
“這樣啊……”孟昭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确實,昨晚和今天早上它都沒什麽動靜。
【别耽誤時間了!】
系統很快又恢複了催命模式。
【趕快逃跑啊!】
【你的任務是攻略男主孟廷凜!】
【不是和反派天天厮混!】
“我跑過了啊。”孟昭月的話理所當然。
“這個莊園到處都是監控、熱感應、壓力傳感器,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我怎麽跑?”
“上次不就某位逃跑專家的指導下,然後被抓回去了?”
【……】
【咳咳,總之……那就想辦法讓他帶你出去啊!】
系統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
【外面的世界那麽大,總不可能還監視得這麽密不透風吧?】
孟昭月覺得,以時卿舟的變态程度,外面也一樣。
但系統在她腦子裏嗡嗡嗡地叫個不停,吵得她頭疼。
【快點!快點!跟他提要求!】
孟昭月無奈地歎了口氣,擡起頭,看向拉着自己手的男人。
她眨眨眼,聲音聽起來乖巧又帶着一絲期待。
“阿卿,馬上就是十一國假了,我們可以出去玩嗎?”
時卿舟聞言,動作停頓了一下。
那雙漂亮的眼睛看向她,凝視了她幾秒,像是在審視她話語背後的真實意圖。
随即,他笑了。
“當然可以。”
他的回答幹脆得讓孟昭月有些驚訝。
她還以爲要費一番口舌,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撒嬌打滾的預案。
他不是說不準她離開莊園一步嗎?
“你想去哪裏?”時卿舟問道,語氣溫柔,滿是寵溺。
“我想……去看海。”孟昭月試探着說。
“可以。”時卿舟點頭,“四大洋的主要航線上我都有私人島嶼。”
“到時候你可以随便挑一座,上面的服務人員和設施都是頂級的。”
孟昭月:“……”
她不甘心,又改口:“那……那去山裏玩呢?就種很原始的深山老林。”
“也好。”時卿舟依舊點頭。
“時家的祖宅就在西南的群山深處。”
“占地幾百平方公裏,保持着古建築風貌,安保系統是軍用級别。”
“我們可以去那裏住一段時間。”
孟昭月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歐洲呢?”
“我在法國盧瓦爾河谷有一座城堡,前幾年剛修複好。”
“中東?”
“阿聯酋有個戰術勤務組織的訓練基地。”
孟昭月咬了咬牙,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那……那我要去南極看企鵝!”
“好的。”
時卿舟依舊是溫和的微笑。
“南極圈内有寰宇名下的科考站,設備齊全。”
“你想待多久都可以。”
孟昭月徹底沒話說了。
她趴回桌子上,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戳爆了的氣球。
世界那麽大,可她哪裏都去不了。
因爲世界的每個角落,似乎都是他的囚籠。
“系統,怎麽辦?”她在心裏絕望地問。
系統用一種故作深沉的語氣說:【車到山前必有路……】
“你個半吊子系統!”孟昭月氣得想罵人。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傳來腳步聲。
姜玦走了進來。
他走到時卿舟身邊,雙手遞上了一張請帖。
那請帖的封面是上好的宣紙裝裱,上面用泥金小楷寫着一個“孟”字。
筆鋒遒勁,出自當代書法泰鬥的手筆。
孟昭月的父親是格物學會的會長,在整個科教界都有着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姜玦在時卿舟耳邊低聲彙報了兩句。
時卿舟點了點頭,示意他退下。
他修長的手指拆開火漆封緘,抽出了裏面的燙金内頁。
隻掃了一眼,便擡起頭,看向趴在桌上裝死的孟昭月。
“你母親舉辦的家宴,想去嗎?”
孟昭月一聽到“母親”和“家宴”這兩個詞,身體就下意識地僵硬了。
那個所謂的“家”,對她來說,不過一個冰冷冷的名詞。
她一點都不想回去。
【機會啊宿主!絕佳的機會!】
系統在她腦海裏瘋狂尖叫。
【快同意!回了孟家就有機會見到男主了!】
孟昭月:好煩啊這系統。
她擡起頭,臉上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想去。”
“好。”時卿舟點了點頭,随即對候在一旁的姜玦吩咐道,“聯系Frédéric,讓他帶團隊過來。”
Frédéric是全球頂級的造型師,隻爲歐洲王室和頂級名流服務,預約至少要提前半年。
孟昭月有些驚訝地看着他,她驚訝的不是Frédéric,而是
“你……爲什麽會願意讓我回去?”
時卿舟理所當然地笑了笑。
“總要去見見嶽父嶽母。”
孟昭月:“???”
她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什麽嶽父嶽母!你不要瞎講!我們現在是前男女友的關系!”
時卿舟無辜地眨了眨眼,那雙桃花眼裏泛着潋滟的水光。
“如果你想成爲合法夫妻,我現在馬上立刻就可以帶你去領證。”
孟昭月:“……”
她氣得臉頰鼓鼓的,憤憤道:“不準學我賣萌!”
……
當天晚上。
一輛黑色的防彈改裝邁巴赫停在孟家莊園燈火輝煌的主宅門前。
孟昭月坐在車裏,磨磨蹭蹭地,就是不想下去。
她是真的不想回家。
車内的氣氛很安靜,時卿舟就坐在她身旁。
他手上是一本書,但沒看,隻是耐心地、專注地看着她。
似乎是覺得自己一直拖着不下車有些幼稚,孟昭月轉過頭,有些奇怪地問他。
“阿卿,你不催我嗎?”
“我爲什麽要催你?”時卿舟反問,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隻要一直在我身邊就行。”
他的話語很溫柔,卻像是一根無形的線,纏繞着她。
孟昭月抿了抿嘴唇,心裏湧上一股難言的酸澀。
明明她和阿卿的感情這麽好。
偏偏因爲什麽亂七八糟的女配、女主,不能好好在一起。
真是叫人生氣。
就在這時,時卿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
他放下書,從西裝内袋裏,抽出了一張折疊起來的小紙條,遞到了她的面前。
孟昭月看着那張皺巴巴的紙條,臉上表情一僵。
那是她下午做造型的時候,趁着造型師團隊人多手雜,偷偷塞給其中一個助理的求助紙條。
上面隻有潦草的一行字。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