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國的冬,依然是潮濕的。
空氣中彌漫着濕潤的泥土腥氣。
遙遙隔着人群和北風,孟昭月看到了他的那雙桃花眼。
和他眼中的某種東西。
孟昭月能感覺到那個英俊的男人一直在盯着自己。
像是某種密不透風的網,緊緊纏繞着她。
又像是饑餓的野獸在打量着即将入口的獵物,帶着一種要将她生吞活剝的意味。
好奇怪,非但不害怕,甚至還感覺有點……
開心。
孟昭月眨了眨眼睛。
這樣專注直接的注視,有種熟悉的滿足感。
就像靈魂空洞的一塊,突然被填滿一樣。
然後扭曲糅合着,變成同一個妄念。
——她想要他,想要他屬于她。
人販子頭領在幾支黑洞洞的槍口下,識時務地示意手下那幾個馬仔放下武器。
“铛啷”幾聲,幾把AK和霰彈槍被扔在泥地上。
很快,這幾人便被粗暴地押到了男人和一個穿着軍裝的緬國男人面前。
緬國男人下車後恭敬地向那個年輕男人敬了個禮,然後臉色鐵青的看向人販子幾人。
“桑坤,你們老街的人活膩了?爲什麽襲擊C國外賓的車?!”
人販子頭領指着孟昭月,用蹩腳的中文急切辯解。
“昂山多外長!冤枉啊!是那個婆娘!是她突然搶了槍對着你們開火的!跟我們沒關系啊!”
被拱到最前面的孟昭月一臉乖巧地點頭:“嗯嗯,是這樣的。”
昂山多看看柔弱得像朵小白花的女孩,又看向桑坤:“你他媽耍我?”
“昂山多外長!我說的是真的啊!”
桑坤看到從後車趕來的穿着作戰服的男人,眼睛一亮。
“秦爺!秦爺!我是桑坤!您還記得我不?之前一直是聯系的李哥!”
“這兩妞都是前不久剛弄到的豬崽,本來就是要送去安全區的……”
言下之意是表達這是秦爺的貨物,希望他能罩他們,可是他的話頭說了一半就卡住了。
然後他看到了秦爺恭謹地向着那個年輕的男人鞠躬。
軍政府的、甚至秦爺都這樣尊敬的人?!
桑坤驚疑不定地看着這個年輕的男人。
這男人到底是誰?怎麽欽撣果地區沒聽過有這麽一号人物?
男人沒有在意其他人,隻是盯着孟昭月,然後開口:“爲什麽要襲擊車隊?”
他的聲音低沉好聽,莫名的聽起來有些溫柔的意味。
見男人開口了,昂山多立刻閉上了嘴,下意識地看向孟昭月。
孟昭月乖巧地回答:“我是C國人,被他們綁架了。”
“剛才開槍是爲了吸引你們的注意力,沒有想傷人的意思。”
“希望……可以看在同是同胞的份上,救我一命。”
男人聞言輕笑了一聲,低低地。
“救你啊……我爲什麽要救你?”他的目光像是有實質一樣,在孟昭月的身上繞了繞。
“畢竟……隻是同胞的關系,可不能成爲理由。”
他的手輕輕轉了轉自己戴在無名指上的婚戒。
孟昭月沒有避諱他陰濕黏膩的目光,而是直直地回看着男人:“就憑你看上我了。”
在場的人聞言,全都一臉驚訝地看向孟昭月。這話說得這麽直接嗎?
就連男人也愣了愣,然後他眼中笑意更深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他問道,
孟昭月乖乖回答:“你是秦爺的爺。”
秦爺尴尬地輕咳了一聲。
男人輕輕點了點自己的戒指。
“關于我,就知道這些?沒其他的了?”
孟昭月也注意到男人手上的戒指:“還有你已經結婚了,其他的沒了。”
有主了啊。
好可惜。
她在心裏想。
“其他的沒了?”他重複了一遍孟昭月的話。
不知道爲什麽,男人似乎對于這個回答不滿意,他微微眯了眯那雙好看的桃花眼。
“你怎麽來這裏的?”
孟昭月想了想,臉上露出一絲茫然:“不記得了,我好像……失憶了。”
她雖然遺忘了很多東西,但一些基礎信息,比如國籍、姓名,還有常識,卻還記得。
在聽到“失憶”兩個字時,男人轉動戒指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的月月記不得他了。
“記得多少?”
“大概……不到半小時的記憶。”孟昭月乖乖回答。
然後她就看到,眼前的男人又開始用那種要吃了她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白紙……
一張可以任由他塗抹的白紙。
真好。
他看着孟昭月:“我叫時卿舟,時,卿,舟,記住這個名字。”
孟昭月乖巧地從善如流:“時爺。”
他聞言,唇角勾起一個極深的弧度,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漾開笑意。
“不要叫時爺。”
“叫老公。”
秦禦:“??!!”
等一下,他好像聽到少爺剛剛說了什麽“老公”?
孟昭月聞言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咦,好像妄念實現了。
“老公。”她乖乖道。
時卿舟露出了滿足的神色。
一旁的桑坤聞言目光亮了亮,然後極力推銷:“先生!這女的才剛新來的,幹淨得很!若是您喜歡,我們老街這邊立刻打包送到您府上!剛剛開槍的事都是誤會啊!”
畢竟這位C國的先生看起來溫溫和和的,應該很好說話的。
然後他就看到男人的目光壓了過來,一時間一股寒意自腳心竄了上去。
一旁的秦禦立刻領會時卿舟的意思,他擺了擺手,随後穿着軍裝的人走近桑坤。
桑坤還沒來得及求饒,軍隊的人就一拳打在桑坤的腹部上,桑坤立刻捂住肚子倒下了。
……
黑色的防彈越野車行駛在颠簸的土路上,車内卻異常平穩安靜。
孟昭月乖巧地坐在車子的最角落裏,目光時不時地落在時卿舟身上打量着他。
時卿舟取出一把M9軍用匕首。
他看了一直偷偷看自己的女孩一眼,語氣裏帶着幾分笑意。
“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