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老宅。
女仆敲了敲二樓書房的門,裏面沒有任何回應。
她又敲了幾下,依舊是一片死寂。
“少爺?”
她試探着推開門。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女仆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
書桌前,顧清珩穿着一身幹淨的白色襯衫,安靜地靠在椅子上。
他的頸間,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整片衣領,還在向下滴落。
他身旁的書桌上,放着一張信紙,上面是用血寫下的幾行字。
“不會給你,任何機會,破壞行動。”
“你是廢物,懦夫,我不是。”
“騎士,生生世世都是。”
同一時間,京江國際機場,海關扣押室。
孟廷凜看着窗外那架本該飛往塞舌爾的私人飛機,最終還是被地勤人員拖回了停機坪。
他已經被扣在這裏超過十二個小時了。
“孟先生,很抱歉,在您的走私嫌疑洗清之前,您不能離開。”海關的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重複着。
他動用了所有關系,可那些往日裏對他阿谀奉承的人,此刻都像躲避瘟疫一樣,避之不及。
一号法案的實行,讓孟家經營多年的文化審查權,一夜之間被時家攫取。
他第一次嘗到了什麽叫真正的無能爲力。
孟廷凜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意識地,輕輕念出了一個名字。
“昭月……”
……
婚禮現場。
時卿舟站在那片由鮮紅字符組成的、瘋狂閃爍的風暴中央。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意。
“你無法直接傷害我。”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清晰地穿透了那片混亂的血色。
“你剛剛用了‘住手’的警告字幕,而不是像對月月那樣,直接作用于我身上的傷害。”
“這說明,你的力量,對我無效。”
【……你一個被創造出來的虛拟數據,憑什麽揣測我的能力?!】
血色的字幕在空中扭曲、變形,每一個字都像在滴着血,透着一股色厲内荏的憤怒。
“虛拟數據?”時卿舟輕笑一聲,“我嗎?那麽……這個世界呢?”
【你沒有資格知道!】
“是嗎?”時卿舟的語氣依舊溫和,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卻冷得像淬了冰。
“你寄生在月月的身體裏,操控她,傷害她。”
“這讓我很不開心。”
“現在,滾出月月的身體!”
【不可能!我是在糾正錯誤!她是一個錯誤!】
血色的字幕劇烈地閃爍起來。
時卿舟微微眯起眼睛:“錯誤?”
【她是一個女配!一個該死的、覺醒了自我意識的女配!】
【她的存在,就是爲了襯托女主,推動男女主的劇情!】
【她本該對男主死纏爛打,最後被無情抛棄,凄慘地死去!】
【可她呢?!】
字幕上的字迹因爲憤怒而變得狂亂。
【上一輪,男配顧清珩!還有你這個反派!】
【整個劇情線被她攪得一團糟!】
【因爲她的錯誤,導緻男配顧清珩爲了給她報仇,竟然殺死了女主孟婉凝!】
【女主一死,整個世界直接崩潰了!】
【我耗費了巨大的能量才重啓了這個世界!】
時卿舟安靜地聽着,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與我無關,很簡單,你滾,不然我就殺了孟婉凝。”
【你敢!!!!!!!】
血色的字幕幾乎要從空氣中爆裂開來。
【時卿舟!你這個瘋子!我警告你!不準殺女主!】
系統徹底慌了。
它突然想起了什麽,那瘋狂閃爍的字幕猛地轉向了站在一旁的孟昭月。
【孟昭月!清除他!立刻清除時卿舟這個病毒!】
【快殺了他!不然我現在就讓你慘死在這裏!】
孟昭月看着那片血色的風暴,又看了看鎮定自若的男人。
她伸出手,挽住了時卿舟的手臂,将臉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然後,她擡起頭,對着那片虛空,露出了一個甜甜的、乖巧的笑容。
“不要。”
時卿舟低下頭,看着她,桃花眼裏盛滿了溫柔的笑意。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緊地帶入懷中。
然後,他擡起眼,看向那片已經因爲憤怒而扭曲到極緻的血色字幕。
“聽到了嗎?”
“她說,不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銳的、非人的嘶吼聲響徹整個禮拜堂。
【兩個瘋子!你們這兩個該死的瘋子!!!】
【還有孟婉凝!我明明幫女主覺醒了意識,卻一點用都沒有!害我白白浪費能量!】
【既然你們要在一起!】
【那就去死吧!!!】
一團橘紅色的火焰,毫無征兆的從聖壇中央憑空燃起!
火焰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瘋狂蔓延,瞬間吞噬了鮮花、地毯……
轉眼間,整個禮拜堂就化作了一片火海!
将時卿舟和孟昭月,徹底包圍!
“先生!夫人!”
姜玦和蘇曉等人原本還在疑惑先生爲什麽突然隔空和什麽東西對話。
看到突然冒出來的火焰,大驚失色,想要沖上前去,卻被灼熱的氣浪逼退。
“快!啓動緊急預案A!”
然而,禮拜堂牆壁内嵌的自動惰性氣體滅火裝置,毫無反應。
“預案A失效!姜特助!禮堂的門打不開!”
“啓動預案B!開啓緊急逃生通道!”
控制台前的人員手指飛快地敲擊着鍵盤,額頭上滲出冷汗。
“報告!通道閘門無法開啓!系統被未知力量鎖死了!”
“預案B失效!切換預案C!外部破牆!”
“報告!外牆材質檢測異常!切割無法穿透!”
“預案D、E、F……全部失效!”
接二連三的壞消息傳來,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那固若金湯的安保系統,在這一刻,脆弱得像一層紙。
被控制住的孟崇山夫婦和時費,看着那片将一切吞噬的火海,早已吓得面無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