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卿舟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撓在孟昭月的心尖上。
孟昭月窩在他懷裏,懶洋洋地擡起眼皮。
她想了想,很誠實地回答:“不熟。”
時卿舟低頭看向她,唇角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不熟?
她當然不熟。
因爲本該屬于顧清珩的初遇,被他搶走了。
本該由顧清珩來扮演的、那個在大雨中爲她撐起一片天的角色,也被他取代了。
她生命裏最初的那道光,是他,也隻能是他。
一股混雜着嫉妒、偏執、慶幸、恐懼失去的暗流在他心底瘋狂翻湧。
時卿舟重新吻住了孟昭月,近乎啃食的力道不斷掠奪着。
“月月……”
他在親吻的間隙,沙啞地呢喃着她的名字,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瘋狂。
“說,你喜歡誰?”
孟昭月被他弄得渾身發軟,大腦一片空白,隻能憑着本能回答:“喜歡……阿卿……”
他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氣,鋪天蓋地地将她包裹,讓她無處可逃。
“第一次見到你的人,是誰?”
“是……是阿卿……嗚……輕點……”
“你的第一次……是誰的?”
“還是阿卿……嗚啊……”
屋内隻剩下時卿舟含糊不清的呢喃,和女孩哭泣求饒的聲音。
“看着我……隻能看着……”
“哭出來……爲我哭出來……”
“你是我的……”
“從裏到外,從身到心,全都是我的……”
不知多久後。
當露水從花瓣上滴落後,包間内的熱氣散去了一些。
孟昭月無力地窩在時卿舟懷裏,任由男人幫她清理。
“阿卿……”她的聲音軟軟的,帶着些許結束後的沙啞。
時卿舟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隻是溫柔地嗯了一聲。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不會覺得很孤單?”
時卿舟的動作猛地一頓,他擡起頭死死盯着向孟昭月。
他的腦海裏,瞬間閃過顧清珩提到的“高維存在”。
然後他将她抱緊了:“不會孤單,你去哪裏我都會和你一起去的。”
孟昭月:“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
“阿卿,我最讨厭茉莉花了。”
他輕笑一聲,重新低下頭,嘴唇貼着她的耳朵,用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一字一句地說。
“那我就殺了她。”
“如果會因此毀滅世界呢?”孟昭月繼續問。
“那就……”時卿舟吻了吻她的眼角,“把所有的一切都毀掉。”
“我會讓這個世界,給你陪葬。”
“然後,我們一起下地獄。”
孟昭月聽到這個答案,臉上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甜美的笑容。
“嗯!一起下地獄!”
……
兩人從包間出來時,已是幹淨得體了,孟昭月的腿還有些發軟。
時卿舟攬着她的腰,臉上是餍足的神情。
走廊裏很安靜,姜玦早已等候在門口。
不遠處,一個穿着白紗裙的纖細身影也站在那裏,正是之前被拍下的那個少女。
她身上已經換上了一套幹淨的衣服,但眼神裏的恐懼還未完全散去。
“怎麽處理?”時卿舟低頭問懷裏的人。
孟昭月看着那個女孩,想了想,輕聲說:“讓她回歸正常生活吧。”
時卿舟點了點頭,對一旁的姜玦吩咐道:“按夫人說的做。”
“是。”姜玦躬身領命。
少女似乎沒想到自己會這麽輕易地被放過,她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快步走到孟昭月面前,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謝謝您……謝謝您……”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
“我叫白岺,您的恩情,我永世不忘。”
說完,她便被姜玦的人帶走了。
孟昭月看着她的背影,沒有說話。
……
半個月後。
塞舌爾,弗雷格特私人島。
海風帶着鹹濕的暖意,拂過純白的沙灘。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無垠的碧海藍天。
而今天,這裏将舉行一場世紀婚禮。
化妝間内。
孟昭月坐在巨大的落地鏡前,Frédéric和他帶領的全球頂尖造型團隊正圍繞着她忙碌。
空氣中彌漫着頂級香氛和鮮花的味道。
“親愛的,你的皮膚狀态簡直完美。”Frédéric捏着蘭花指,用帶着濃重法國口音的中文贊歎道。
“真的嗎?謝謝誇獎。”
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珠寶首飾,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光是那頂作爲頭冠的古董鑽石王冠,就曾是奧地利茜茜公主的舊藏。
而孟昭月身上穿着的,是耗時一年,由意大利最富盛名的婚紗工坊純手工打造的婚紗。
整件婚紗由最頂級的純白絲綢與紡紗制成,上面用銀絲線繡滿了繁複的不死鳥圖騰,裙擺上鑲嵌着數萬顆大小不一的南非天然鑽石。
當巨大的裙擺完全鋪開時,在陽光下,那些鑽石折射出的光芒,璀璨得如同燃燒的星辰,又像是無數跳躍的火星,彙成一片流動的白色焰火。
【女配和反派是不可能結婚的!】
系統的電音在她腦海裏嚴厲地警告。
“我有什麽辦法,我是被逼的呀。”孟昭月喜滋滋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心情很好地轉了個圈。
【叮咚!緊急任務發布!】
【任務内容——】
【殺死時卿舟。】
【并逃離婚禮,回到男主孟廷凜身邊。】
【任務時限:3小時内】
聽到這個任務,孟昭月臉上原本帶着的、乖巧甜美的微笑,瞬間消失了。
她安靜地盯着鏡子裏那個穿着純白婚紗的自己,神情平靜得可怕。
一時間屋内靜悄悄的。
往日裏這個宿主雖然有些難控制,但是整體還是乖乖巧巧的,總是帶着甜甜軟軟的笑容。
她這樣突然着安靜地看着鏡子,好像就在看着系統它一樣。
這讓系統莫名的有些CPU發寒。
【宿主?你在聽嗎?快回答!】
孟昭月沉默了一會,随後她看着鏡中的自己,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個詭異而甜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