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形成了一個無法掙脫的空間。
時卿舟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帶着一種探究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臉。
他的指尖很涼,帶着雪的寒意,輕輕地撫上了她的眼睛。
“這是孟昭月的眼睛。”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确認什麽。
“它在吸我的靈魂。”
“我很想……溺死在裏面。”
孟昭月眨了眨眼,看着他那張陰郁臉:“啊?”
他剛才說的是人類說的話?
時卿舟的手指緩緩下滑,停在了她小巧挺翹的鼻尖上。
“這是孟昭月的鼻子。”
“它是可愛的。”
他用指腹,不輕不重地刮了一下。
“如果被欺負到變紅的話,應該會更可愛。”
“孟昭月,我想欺負你。”
這直白得毫無鋪墊的話語,讓孟昭月的臉頰頓時便燙了:“阿卿?”
最後,他的指腹落在了她柔軟的唇瓣上,一遍又一遍地,緩慢地摩挲着。
“這是孟昭月的嘴唇。”
“看起來……很好吃。”
他低下頭,湊得很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
“我可以吃嗎?”
他歪了歪頭,像個對世界充滿好奇、卻又毫無常識的非人生物。
“不對,孟昭月的哪裏,看起來都很好吃。”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最後緩緩向下,掃過她纖細的脖頸和被大衣包裹住的身體。
“構成孟昭月的所有部分,都是必要的。”
“孟昭月。”
“我想吃了你。”
孟昭月:“???”
她看着眼前這個行爲詭異、嘴裏還說着虎狼之詞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軟軟地問了一句。
“阿卿……你是不是……被什麽髒東西上身了呀?”
時卿舟搖了搖頭,聲音平淡地否認。
“沒有髒東西。”
他隻是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和畫裏的女孩,正在一點一點地重合。
畫是二維的,冰冷的,沒有溫度,沒有氣味。
而她是三維的,溫熱的,散發着讓他靈魂都在戰栗的香氣。
他低下頭,鼻尖湊近了她纖細的脖頸,輕輕地嗅了嗅。
那裏,有一道淺淺的、幾乎快要愈合的牙印,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伸出舌尖,輕輕地,舔舐了一下那個印記。
孟昭月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僵。
“阿卿……”她感覺有些奇怪,下意識地伸手,試圖将他推開。
可她的手剛碰到他的肩膀,一股尖銳的刺痛就猛地從脖頸處傳來!
時卿舟一口咬住了那個舊傷口!
溫熱的、帶着鐵鏽味的液體瞬間湧了出來。
他開始吞咽。
“嘶——!”
孟昭月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家夥是屬狗的嗎?!
趁着時卿舟正沉迷于她血液,無暇分神的瞬間,孟昭月突然用力,然翻身壓住了時卿舟!
兩人位置頓時上下交換!
她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迅速伸出手,掌心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眼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視覺被剝奪,嗅覺和聽覺卻被無限放大。
他什麽都看不到,隻能聞到她身上那股越來越濃郁的、讓他幾近瘋狂的香氣。
他唇上還沾着她的血,身體裏的叫嚣愈發猛烈。
時卿舟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着。
“孟昭月……”
他的聲音沙啞,帶着濃重的、壓抑的痛苦。
“我難受。”
聽到他那帶着痛苦的聲音,孟昭月覆在他眼睛上的手,下意識地就松開了。
“你爲什麽咬我?”
她撇了撇嘴,有些郁悶。
“你是小狗嗎?”
時卿舟重建光明,那雙桃花眼就那麽直勾勾地盯着她,瞳孔裏是毫不掩飾的癡迷與渴求。
他沒有絲毫猶豫,啞着嗓子,清晰地回答。
“是,我是小狗。”
孟昭月愣住了。
她微微眯起了那雙漂亮的杏眼。
小狗嗎……
時莉莉一直說的小狗?
“那……”
她湊近了一些,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卻帶着一種審視。
“你是誰的小狗?”
時卿舟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出現了困惑和茫然。
我是誰的……小狗?
這個問題,好像觸及到了他認知裏某個最底層的、被寫死的程序。
他應該……是時莉莉的狗。
可是……
他看着眼前這張臉,看着這雙讓他想要溺斃在裏面的漂亮杏眼。
靈魂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尖叫、咆哮。
不。
不是。
你是孟昭月的。
你永遠,隻屬于孟昭月。
兩種截然不同的指令,在他的大腦裏瘋狂地沖突、撕扯。
時卿舟臉上的茫然,漸漸被一種濃得化不開的陰郁所取代。
他看着她,眼神越來越暗,越來越沉,像是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洞。
下一秒,他猛地抱住孟昭月,将她死死地、用力地按向自己的胸膛!
“孟昭月……”
他将臉埋在她的頸窩,像一隻找不到歸屬、瀕臨崩潰的野獸,發出壓抑的、破碎的低吼。
“我要當你的狗!”
孟昭月沉默了。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放開我哦,時卿舟。”
她的聲音還是軟軟糯糯的,卻帶着詭異的平靜。
時卿舟抱着她的手臂,顫抖了一下。
他似乎在掙紮,在抗拒。
但最終,還是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松開了。
孟昭月重新乖巧卻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我要休息了,你也休息。”
時卿舟死死地盯着她,那雙陰郁的眼睛裏,翻湧着濃稠的、不甘的占有欲,卻沒有再做出任何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