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
花禾公寓的門前,幾個黑衣人正在撬鎖。
就在這時,門“咔哒”一聲,突然開了。
黑衣人愣了愣,擡頭,就對上了一雙含笑的桃花眼。
時卿舟就站在門後,抱手看着對方。
“有事?”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身經百戰的黑衣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黑衣人連忙躬身,額頭上滲出冷汗:“時……時少爺,我們奉先生的命令……”
時卿舟挑了挑眉:“時費讓你們來撬我的門?”
“不、不是!”黑衣人吓得連忙擺手,“先生說……說莉莉小姐在您的地方受了傷,情況很嚴重,讓我們務必請您回去一趟。”
時卿舟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知道了。”
黑衣人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在門口恭敬地等候。
時卿舟正準備離開,身後就傳來一個帶着幾分惺忪睡意的、軟軟糯糯的聲音。
“阿卿。”
他的腳步頓住了。
時卿舟轉過身,看到孟昭月站在客廳的陰影裏。
那雙幹淨的杏眼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
“你們先下去。”時卿舟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溫和,“我馬上就過去。”
“是。”門口的保镖識趣地離開了。
玄關處,隻剩下了他和孟昭月。
“怎麽還沒睡?”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将她頰邊的一縷碎發别到耳後。
孟昭月眨了眨眼,那雙漂亮的杏眼裏滿是無辜。
“下午睡太早了,醒了就睡不着了。”
時卿舟輕笑一聲,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寵溺:“月月乖,再睡一會,嗯?”
孟昭月搖了搖頭。
她沒有說話,隻是從衣服的口袋裏,拿出了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在他面前展開。
上面是時卿舟的字迹。
「暫時離開一會,馬上回來。」
“如果我再睡的話。”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的老公,好像就要沒有了。”
時卿舟伸出手,輕輕握住她舉着紙條的手。
“不會的。”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乖,别胡思亂想。”
孟昭月抽回了手。
時卿舟臉上的溫柔笑意,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心髒頓時被某種名爲恐慌的情緒攥住。
她……生氣了?
是不是……又要離開他?
他正想說什麽,就看到孟昭月将那張紙撕掉了。
兩半,四半,八半……
直到變成一堆細小的、無法再撕的碎片。
時卿舟的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好像也跟着一起,寸寸碎裂。
不要……
“月月……”他聽到自己發出了一個破碎的音節。
孟昭月抛開紙屑。
白色的紙屑,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地,從她指間飄落。
就在這時,孟昭月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紙屑漫天飛舞。
時卿舟徹底愣住了。
唇上傳來溫軟的觸感,帶着她獨有的、甜美的氣息。
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先是凝固,然後猛然倒流、炸裂。
他猛地扣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瞬間奪回了所有的主導權。
失而複得的瘋狂,刻入骨髓的占有欲。
掠奪,糾纏。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孟昭月快要喘不上氣,發出細碎的嗚咽聲,時卿舟才稍稍松開了她。
他抵着她的額頭,胸口劇烈地起伏着,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翻湧着濃稠到化不開的瘋狂與偏執。
孟昭月喘息着,仰着一張泛着潮紅的小臉,那雙被吻得水光潋滟的杏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我會等你的。”
“等你回來,做我們沒有做完的事情。”
“領證。”
時卿舟看着她,感覺自己那顆早已差點變成空洞的心髒,正在被一種極緻感受,一點一點地填滿。
他的神明……
他真的好喜歡她。
喜歡到……要瘋掉。
“下午。”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下午,我回來接你,這次一定。”
“等我。”
“一定要等我。”
說完,他松開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公寓。
他怕再多待一秒,他就會真的失控。
……
孟昭月看着那扇被重新關上的門,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阿卿……
怎麽辦,感覺好幸福。
她回到客廳,準備回卧室再補個回籠覺。
然而,當她經過沙發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沙發上,一個高大的身影。
顧清珩就那麽安靜地坐在那裏,手裏端着一杯熱可可,袅袅的熱氣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
他顯然已經将剛才玄關處發生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孟昭月有些尴尬,他還沒走啊?
“醒了?”顧清珩開口,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
“嗯。”她走到他對面的沙發坐下:“你……在這裏過夜的?”
顧清珩輕輕“嗯”了一聲,将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幾上,推到她面前。
“早上喝點熱的,對胃好。”
孟昭月猶豫了一下,端起那杯熱可可,小口地喝着:“謝謝。”
一時間,氣氛有些安靜。
“顧青珩,我不想去參加那個莫名其妙的見面宴會。”她悶悶地說。
“我知道。”顧清珩點了點頭,并沒有感到意外:“但是你沒有選擇。”
孟昭月愣了愣,看向顧青珩,等待着他的下文。
顧青珩偏頭看着孟昭月,眼中真摯。
“昭月,顧家和孟家聯姻是兩個大家族的利益捆綁,是兩家高層推動下一定要達成的,這不是個人意志能阻擋的。”
“就算你逃過這次見面宴,那麽一定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兩個家族達成目标。”
“你的回避,隻會讓他們用更激烈的手段來阻止你。”
“甚至會牽連時卿舟。”
顧清珩繼續說,聲音平穩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