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滿堂”的包間内。
檀香從博山爐中升起,在空氣裏盤旋、散開。
顧清珩領着孟昭月推門而入時,孟崇山與江慧已經坐在了位上。
“孟伯父,孟伯母。”顧清珩微微颔首,清冷恭敬。
江慧放下手中的茶杯,臉上是溫婉笑容:“清珩來了,快坐。”
她的目光越過顧清珩,落在孟昭月身上,那份溫婉裏便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孟昭月乖巧地跟着叫人:“爸爸,媽媽。”
孟崇山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看向顧清珩,語氣平緩地問了一句:“你母親……近來身體如何?”
顧清珩的眼睫動了一下,他垂下眼,聲音沒有什麽起伏:“前些年已經過世了。”
孟崇山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
他沉默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葉,沒有再說話。
江慧掃了丈夫一眼,将他臉上那瞬間的失神盡收眼底。
她優雅地提起桌上的紫砂壺,爲顧清珩續上茶水,聲音柔和地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你父親怎麽還沒來……晚了些了?”
顧清珩看了眼時間,按照父親出發的時間,确實也該到了。
他心頭一跳,一時間有了不祥的預感。
他站起身,對着幾人歉意地笑了笑:“我去聯系一下父親,你們先聊。”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包間。
顧清珩一離開,包間内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孟崇山放下茶杯,看向孟昭月,聲音裏帶上了長輩的威嚴冷意。
“孟昭月,二十多歲的人離家出走,你害臊嗎?”
江慧也跟着開口,語氣依舊溫婉,話語卻字字帶刺:“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一樣,真的讓人失望。”
孟昭月安靜地聽着,心裏卻覺得有些煩躁。
這對夫妻,總共就見了他們兩次面,兩次都在嫌棄她。
嫌棄完了,還要把她打包送出去聯姻。
連嫌棄都嫌棄不明白。
她擡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乖巧甜美的笑容,聲音軟軟糯糯。
“爸爸,媽媽,你們說得對。”
她先是順從地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那雙幹淨的杏眼裏滿是天真的困惑。
“可是,既然你們對我這麽失望,聯姻讓孟婉凝不是更好嘛?”
孟崇山和江慧的表情,同時僵住了。
江慧:“就你那張嘴會說話。”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是顧青珩,他的神色有些冷。
孟崇山夫婦見顧青珩來了,便想把話題轉回他身上,可話剛開口,就卡住了。
顧清珩身後還跟着一個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作戰服,手裏舉着一把槍,正對着顧清珩。
是秦禦。
還沒等孟崇山夫婦反應過來,一群同樣裝束的黑衣人便湧了進來,動作迅速地控制了整個包間,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們。
江慧的臉色冷了下來:“你們是什麽人?!想做什麽?!”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回答了她的問題。
“來搶親。”
時卿舟穿着一身黑色的風衣,從門外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
另一邊,孟家莊園的茶室内。
孟婉凝正端着一杯剛沏好的雨前龍井,姿态優雅地品着。
【叮咚!女主覺醒系統綁定完畢。】
一個陌生的女聲在她腦海裏響起。
孟婉凝端着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随即若無其事地将茶杯放回桌上。
在和孟婉凝介紹完身份後,系統将小說的事情與孟婉凝說了。
孟婉凝安靜地接收完所有信息,然後,輕笑出聲。
“這樣啊……倒也不是難事。”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溫熱的杯壁,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像孟昭月那種從小缺愛的,最好對付了。”
“隻要先給她極緻的愛,讓她沉溺其中,然後再毫不留情地收回,就能輕易地摧毀她。”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應該還有一對養父母吧?”
……
“玉滿堂”包間内。
時卿舟徑直走到孟昭月面前,牽起了她的手。
孟崇山沉聲道:“時少爺,這番行事,怕是不合禮數”。
“我記得星瀚科技下,好幾個專利需要過文化審查吧。”他威脅道。
江慧輕笑一聲,從容的抿了口茶:“畢竟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也難怪。”
時卿舟的手下可沒慣着她,直接拔槍,對着她腳下的地面開了一槍。
“砰!”
江慧吓得尖叫一聲,花容失色,茶水也撒了出來。
孟崇山的臉色也變得鐵青,也不再說話了。
孟昭月起身伸手挽住了時卿舟的手臂,仰起臉看他。
“文化審查?”她有些擔心。“會很麻煩嗎?”
時卿舟看了一眼孟崇山:“不麻煩。”
孟昭月繼續道:“聽說我跟你在一起,會拖累你,你會害怕嗎?”
時卿舟看着她,缱绻溫柔:“怎麽會,你不會拖累我,我也不會怕。”
孟昭月得到了答案,心滿意足地笑了。
她轉過頭,看向孟崇山夫婦。
“他是不好,可我就是喜歡他。”
“我要嫁給他。”
“我和他在一起,就是因爲喜歡他,就算他是私生子,我也喜歡他。”
時卿舟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他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看着懷裏的人。
心髒,在胸腔裏瘋狂的鼓噪,幾乎要跳出喉嚨。
“昭月,時卿舟是個變态!”顧清珩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指着窗外夜色中那些幾乎無法察覺的、僞裝成飛蛾的微型無人機。
“昭月,這些不是飛蛾,全都是他用來監視你的眼睛!”
“他會偷偷藏起你用過的所有東西,你的頭發,你的衣服……”
“甚至對着那些東西做一些……”
“閉嘴。”時卿舟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秦禦立刻上前,一記手刀砍在顧清珩的後頸,顧清珩悶哼一聲,軟倒下去。
孟昭月聽到顧清珩的話,愣住了:“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