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婆子!孟小姐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保安不耐煩地一腳踹在她身上。
女生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上,文件袋也掉落在一旁。
裏面的紙張散落了一地。
保安上前一步,想要去踩那些紙。
女生瘋了一樣撲過去,用身體護住那些紙張。
“别碰!那是我的心血!那是我的劇本!”
“劇本?”保安嗤笑一聲,“就你這窮酸樣,還能寫出劇本?”
“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吧!來這裏碰瓷!”
說着,他揚起手中的橡膠棍,就要往女生身上砸去。
“住手!”
一聲厲喝傳來。
保安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去。
隻見兩個年輕女人正快步走來。
……
地下室的空氣渾濁不堪。
幾盞無影燈投下冷硬的光。
光圈中央,一張特制的金屬床上,時莉莉被皮帶死死地固定着。
她雙眼翻白,嘴角挂着涎水,顯然已經沒有了思考能力。
如同一具靠着鼻飼維持生命體征的活死人。
“先生。”
爲首的研究員看到時卿舟進來,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行禮。
時卿舟微微颔首。
顧青珩站在他身側,看着這幅景象,清冷的眉眼間沒有任何波動。
“情況如何?”時卿舟問。
研究員指着屏幕上的一組數據,語氣嚴謹。
“明前已經證實,‘那東西’與宿主之間的連接。”
“确實是基于某種特定頻率的,腦電波。”
“我們嘗試了通過外部設備模拟這種電波。”
“雖然不能完全控制,但已經可以實現簡單的信号僞裝和誘導。”
時卿舟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轉頭看向顧青珩,聲音平淡。
“之前時費那個老東西身上的傷疤瞬間複原。”
“就是通過時莉莉的身體,利用這種僞裝信号。”
“向那個那個東西,發送了請求。”
顧青珩看着他,眼神微動。
“所以時費才會對此深信不疑。”
“畢竟,親眼見證的神迹,比任何語言都有說服力。”
時卿舟輕笑一聲,沒否認。
“貪婪是最好的誘餌。”
“隻要讓他相信真的有神,真的有永生。”
“他就會乖乖地把脖子伸進絞索裏。”
顧青珩看着床上那個幾乎已經看不出人形的女人,沉吟片刻。
“她沒有反抗?”
“按理說,那個系統應該會察覺到異常才對。”
時卿舟走到儀器前,修長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輕輕敲擊。
“現在那個東西的主體意識并不在時莉莉身上。”
“而是在孟婉凝那裏。”
“隻要我們的動作足夠快。”
“時莉莉就來不及求救。”
顧青珩若有所思道:
“既然你到現在都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那就證明,時莉莉對那個東西的控制力,确實非常有限。”
看來他原本想要直接利用系統,跳轉時空的計劃,實現不了了。
時卿舟勾唇。
“聰明。”
“另外……”
“月月跟我提到過。”
“寄生在她身上的那個東西的聲音,和我之前在鎖在意識海時聽到的聲音,完全不同。”
“這就意味着……”
顧青珩接過了他的話頭,聲音沉了幾分。
“這東西不止一個。”
“甚至……”
“存在着某種高于這些‘系統’的、更上層的存在。”
地下室裏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如果真的有更高維度的存在在操控這一切。
那他們現在的所作所爲,不僅是與神明博弈。
甚至是與神明的神明博弈。
“你打算怎麽做?”顧青珩打破了沉默。
時卿舟看向時莉莉。
“時莉莉現在對那個東西的請求,已經得不到任何回應了。”
“我猜測,可能是類似于貨币或者積分之類的能量,已經被消耗空了。”
“本來局勢已經陷入了僵局。”
“但是……”
他話鋒一轉。
“上次和孟廷凜談話。”
“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顧青珩看向他。
時卿舟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躍躍欲試一般。
“孟婉凝身上的那個東西,似乎并不穩定。”
“具體導緻不穩定的原因暫時不清楚,正在讓人查。”
“不過,查出了一些意外之喜。”
“關于孟婉凝的劇本的。”
“隻是還沒有掌握直接的鐵證。”
顧青珩點了點頭。
“我會配合你。”
“無論需要什麽資源,顧家都會提供。”
爲了他的公主。
也爲了徹底終結這該死的戲劇。
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麽,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地下室。
冬日的陽光總是稀薄,驅散不了寒意。
兩人沿着莊園的小徑慢慢走着。
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昭月她……”
顧青珩突然開口,聲音有些飄忽。
“一直都沒有變。”
時卿舟停下腳步,側頭看他。
并沒有接話。
顧青珩看着遠處光秃秃的樹枝,眼神有些恍惚。
“在我最絕望的時候。”
“是她告訴我。”
“這個世界有神。”
“有神的話,一切都有可能實現。”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虔誠的顫抖。
“那句話,就像一道光。”
“照亮了我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
“第一世的她也是這樣。”
“在一切都陷入死局的時候,她也告訴沒有關系的。”
他轉過頭,看向時卿舟。
“她很好。”
“說實在的,我真的舍不得放手。”
時卿舟依舊沉默着。
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