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林落在郁肆的吻裏柔柔回應。
她的眼波卻像淬了冰的刀鋒,無聲穿透夜色,精準地投向隔壁那面單向玻璃。
她知道,玻璃後面有一雙眼睛,正承受着淩遲般的痛苦。
一切都恰到好處。
是時候收網了。
她要在他嫉妒的火焰燒得最旺、理智被焚毀殆盡的時刻,将裴星澈徹底俘獲。
如果說郁肆需要的是點燃他好奇與征服欲的野火。
那麽裴星澈這輪清冷的月亮,則需要她先用耐心的引力牽引至最近軌道,
再猛地扯斷那根系繩,讓他失控地墜入她的星域,摔碎他所有引以爲傲的冷靜與自持。
...
周末的夜晚,大平層内燈光暖融。
林落像隻慵懶的貓兒,整個人陷在郁肆寬闊溫暖的懷裏。
她纖細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卷着他睡袍的帶子。
“阿肆,”她仰起臉,眼睛在燈光下像含着一汪清泉,閃爍着期盼,“明天周末,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郁肆低頭看她,被她眼底的光彩取悅。
他沒有任何猶豫,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好啊,落落想去哪兒?我都奉陪。”
林落微微嘟起唇,故作認真地思索:
“隻有兩天呢,太遠也去不了......去郊區?或者……遊樂場?”
她提到遊樂場時,尾音微微上揚,帶着一絲試探的雀躍。
郁肆聞言,眉頭微微蹙了一下,語氣帶着慣有的挑剔:
“遊樂場?人擠人有什麽意思,不如去郊區,我知道個地方,風景不錯,咱們可以去露營燒烤,怎麽樣?”
他試圖吸引她前去露營。
果然,懷裏的林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用力點頭,笑容甜得能沁出蜜來:
“真的嗎?露營!我從來沒試過呢!阿肆,我好期待呀!”
看着她毫不掩飾的欣喜,郁肆心底湧起巨大的滿足感。
他寵溺地伸手,輕輕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尖:
“這有什麽難的,待會兒我就讓人把明天露營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送過來,保證讓你玩得盡興。”
“阿肆真細心,想得真周到。”
林落将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着依賴。
她在他懷裏安靜地靠了一會兒,不經意用輕柔的嗓音提議:
“阿肆,就我們兩個人……會不會有點太安靜了?人多一點,會不會更熱鬧好玩些?”
郁肆摟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緊,語氣帶着點不滿:“我們過二人世界不好嗎?”
他低下頭,仔細捕捉着她臉上的表情。
林落沒有說話,隻是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
在他胸口劃過失落的弧度,剛才還亮晶晶的眸子也黯淡了些許。
郁肆看着她這副小模樣,心瞬間就軟了。
轉念一想,他本性也确實喜歡熱鬧,人多似乎也不錯。
“行了行了,”他妥協地笑了笑,試圖重新點亮她的眼睛,“那我把阿澈叫上,怎麽樣?”
他提出這個名字時,目光狀似随意地落在林落臉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林落反應平靜,隻是乖巧地點了點頭,聲音溫順:“都可以的,你決定就好。”
她這份坦然,撫平了郁肆心底那絲因太在意而升起的微妙忐忑。
他滿意地将她摟得更緊,心底那點關于裴星澈的疑慮煙消雲散。
落落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他,而且她根本就不是阿澈會喜歡的類型,自己真是多慮了。
“那就這麽定了!”
林落這才從郁肆懷裏探出身,拿起手機,撥通了許白清的電話。
她語氣輕快:“清清,明天我和阿肆想去郊區露營,想着人多熱鬧點,你要不要一起來?”
電話那頭,許白清的聲音帶着明顯的猶豫:
“就你們倆嗎?會不會太打擾你們了?”
她可不想當個顯眼的電燈泡。
“怎麽會呢,”林落笑道,聲音溫和,“裴學長也會去的,你們不是認識嘛?正好一起玩。”
聽到裴學長三個字,電話那頭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許白清的聲音立刻染上了幾分掩飾不住的雀躍:
“裴學長也去嗎?那好吧!聽起來挺有意思的。”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語氣變得有些小心翼翼:
“對了落落,我……能不能再叫一個人?是我的好朋友顧宴。”
林落的嘴角在郁肆看不見的角度,無聲地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當然可以呀,”她回答得爽快,“人多才熱鬧嘛。”
挂了電話,林落幾乎能猜出許白清的心思。
無非是想借着青梅竹馬顧宴的出現,來試探裴星澈的反應,激起他哪怕一絲一毫的在意。
林落慵懶地重新靠回郁肆懷裏,指尖在他胸膛無意識地畫着圈,眼底卻掠過一絲冰冷而玩味的笑意。
人多,才好玩呢。
...
周末的清晨,陽光明媚,今天是出行的好日子。
郁肆牽着林落的手,站在了對面裴星澈的門前。
他屈起手指,按響門鈴。
短暫的等待後,門被拉開。
裴星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着光,整個人卻透着一股難以掩飾的頹唐。
他一向梳理得一絲不苟的墨色短發,此刻顯得有些蓬松淩亂,幾縷不聽話地垂在額前。
而他那張清俊的臉上,嘴唇周圍冒出了一層淡青色的胡茬,爲他平日過分潔淨的氣質平添了幾分落魄的滄桑感。
“哇哦!”郁肆誇張地吹了聲口哨,上下打量着他,語氣裏充滿了戲谑,“阿澈,你這是什麽情況?不知道的,還以爲你爲哪個姑娘魂牽夢萦、徹夜難眠呢!”
裴星澈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越過了郁肆,落在他身旁的女孩身上。
今天的林落,穿了一件寬松的純白色V領T恤,露出一段纖細精緻的鎖骨。
下身搭配着學院風的灰色百褶裙,腳上一雙幹淨的小白鞋。
她頭上戴着一頂黑色鴨舌帽,柔順的長發束成馬尾從帽後穿出,随着她微微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整個人散發着一種休閑又靓麗的青春氣息,毫無攻擊性。
陽光勾勒着她細膩的臉部輪廓,裴星澈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他或許早已察覺,卻一直不願深思的事實,林落很好看。
她的美并非帶有侵略性的明豔張揚,而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沁入。
像山間清泉,林間微風,初時不覺,待回過神來,目光已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多看幾眼,便會沉溺于那份幹淨又神秘的氛圍裏。
他迅速斂下眼底的波瀾,側身讓開通道,聲音帶着一絲剛起床不久的沙啞,
他刻意維持着平靜:“最近事情多,睡得晚而已。”
郁肆了然地點點頭,裴星澈作爲學生會長,學業和事務确實繁重。
他不再追問,改用催促的語氣:
“行吧大學霸,那你快點收拾,不是說好一起去露營的麽?别磨蹭了。”
“嗯。”裴星澈應了一聲,“你們先進來坐,我很快。”
兩人走進裏面。
與郁肆那邊充滿現代感的冷硬奢華不同,裴星澈的住所出乎意料地以溫暖的奶油色和原木色爲主調。
柔軟的地毯,舒适的布藝沙發,角落裏甚至擺放着幾盆綠植,整個空間透着一股甯靜而溫馨的生活氣息。
林落不動聲色地打量着這一切,将這些細節默默記入心底。
她能通過一個人居住的環境分析出一個人的内心。
不過十幾分鍾,浴室的門再次打開。
裴星澈走了出來,已然煥然一新。
淩亂的頭發被重新打理得清爽蓬松,臉上的胡茬刮得幹幹淨淨,恢複了往日的光潔。
他換上了一身休閑套裝,柔和了他清冷的氣質,顯得随和又清爽,賞心悅目。
他拎起一個放在玄關的黑色雙肩包,簡潔利落地甩到肩上,看向郁肆:“走吧。”
三人下樓,坐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樓下的寬敞越野車。
這次換了大車,内部空間開闊,足以舒适地容納所有人,以及他們此行所需的全部露營裝備。
車輛平穩地啓動,朝着學院門口駛去,準備接上許白清和顧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