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在夜色中平穩行駛,車廂内一片沉寂。
郁肆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始終沉默的裴星澈,打破了寂靜:
“阿澈,你今晚去我學校旁邊那套大平層吧?别回老宅了。”
裴星澈從窗外收回視線,怔了一瞬,輕輕颔首:“好。”
他們在這個頂級公寓的同一層都擁有房産,這是圈内心照不宣的便利。
地下車庫的燈光冷白而安靜。
三人并肩走進電梯,狹小空間裏的氣氛微妙得令人窒息。
電梯門在頂層無聲滑開,郁肆自然地牽起林落的手,對裴星澈揚了揚下巴:
“阿澈,趕緊回去沖個熱水澡,别感冒了,我們也回去了。”
裴星澈的視線極快地從林落恬靜的側臉掠過。
她正微微低頭,唇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喉結微動,隻輕輕嗯了一聲,便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門。
指紋鎖開啓的輕微聲中,他忍不住回頭。
恰好看見郁肆摟着林落的腰,兩人親昵地依偎着走進對面的門。
門合上的瞬間,他捕捉到郁肆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引來她一聲極輕的笑。
那笑聲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心口。
裴星澈面無表情地關上門,将外界的一切隔絕。
他徑直走進浴室,打開龍頭。
溫熱的水流頃刻間傾瀉而下,蒸騰的熱氣很快模糊了鏡面。
他站在花灑下,任由水流沖刷着身體。
似乎這樣就能洗去心頭那股莫名的滞澀與冰涼。
他閉上眼,水珠順着緊繃的下颌線和精緻的鎖骨滑落,
但腦海中那雙曾盛滿羞澀與期待,如今卻隻剩下平靜疏離的眼眸,卻越發清晰。
洗完澡,随意裹了件深色絲質睡袍,帶子松松系着,露出一片緊實的胸膛。
他取出一隻水晶杯,倒了小半杯紅酒,走到了連接客廳的弧形陽台上。
這面陽台安裝了最新的單向防窺玻璃。
外面看不到裏面,裏面卻能将陽台外的景色一覽無餘。
他仰頭将杯中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燥熱。
他不斷告訴自己,郁肆是自己的好兄弟,自己也曾明确拒絕過林落。
不要再有不切實際的想法了。
...
郁肆的頂層大平層陽台視野極佳,仿佛将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都踩在腳下。
夜風帶着初夏的微醺,輕輕拂過。
“冷嗎?”郁肆從身後将林落整個圈進懷裏,結實的手臂環在她腰間,
下巴抵在她頸窩,聲音帶着餍足後的慵懶沙啞。
林落順勢向後靠進他溫熱的胸膛,搖了搖頭,發絲輕輕蹭過他的臉頰。
她望着腳下的車水馬龍,眼底是平靜的掌控,但出口的聲音卻嬌軟依賴:
“有阿肆在,一點都不冷。”
郁肆低笑一聲,氣息灼熱地噴在她的耳廓。
滿意地感受到懷裏的身軀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他将她轉過來,迫使她面對着自己。
月光下,她微微仰起臉。
那雙平日裏清澈冷冽的眸子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層水潤的迷離。
此刻正專注地望着他,裏面隻映出他一個人的影子。
郁肆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占有欲油然而生。
“落落,”他低聲喚她,指腹摩挲着她細膩的臉頰,眼神深邃得如同此刻的夜空,“你現在真好看。”
林落臉上泛起紅暈,像是承受不住他過于直白熾熱的目光。
她微微垂下眼睫,聲音細若蚊呐:“隻有現在好看嗎?”
“一直好看。”郁肆從善如流,嘴角勾起那抹帶着點痞氣的笑,眼神裏的認真卻不容錯辨,“從第一次看見你,就覺得你不一樣。”
這話半真半假,當初覺得不一樣是出于好奇和捉弄。
但現在,那份不一樣已經深深紮根,長成了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在意。
他低下頭,額頭抵着她的,鼻尖輕蹭,呼吸交纏。
這是一個極盡親昵的姿态。
林落踮起腳尖,用一個主動輕柔的吻封住了他的唇。
這個舉動如同點燃了最後的引線。
郁肆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低吟,瞬間反客爲主。
他一手牢牢扣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吻充滿了侵略性與占有欲,帶着仿佛要将她拆吃入骨的狂熱。
林落溫順地承受着,手臂軟軟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在他強勢的攻勢下微微喘息,偶爾從唇齒間洩露出一兩聲細碎而勾人的輕吟。
她的回應恰到好處,既滿足了男人的征服欲,又保留了少女的羞澀感。
在喘息換氣的間隙,郁肆稍稍退開,暗沉的目光緊緊鎖住她氤氲着水汽的雙眸和微腫的紅唇,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叫我的名字,落落。”
林落眼神迷離,臉頰绯紅。
她依言,用那種能讓他徹底瘋狂帶着氣音的軟糯調子輕輕喚他:
“阿肆……”
這一聲,徹底擊潰了郁肆所有的自制力。
他再次狠狠吻住她,将她更緊地揉進自己懷裏,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兩人在黑夜裏擁吻,身影緊密交疊,構成一幅旁若無人的愛侶畫卷,親密無間。
他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絲毫沒有察覺。
旁邊那面冰冷的單向玻璃後,有一道目光正承受着怎樣的淩遲。
裴星澈将這一切盡收眼底。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密是那麽刺眼。
隐約的輕笑和低語随風飄來,像最細密的針,紮進裴星澈的耳膜。
“咔嚓——”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裴星澈垂眸,看着自己手中不知何時被捏碎的高腳杯。
猩紅的酒液混着幾滴鮮紅的血,濺落在他昂貴的白色地毯上,暈開一小片狼藉。
他猛地向後退了一步,背靠在冰冷的玻璃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胸腔劇烈起伏。
那雙總是清冷平靜的眼眸此刻猩紅一片,裏面翻湧着從未有過幾乎要将他撕裂的瘋狂妒意。
他一直以爲自己對林落隻是愧疚,隻是不習慣。
直到這一刻,親眼目睹她如何在另一個男人的懷抱中綻放,聽着她爲别人發出的嬌媚輕笑,
感受着那幾乎要沖破胸膛的嫉妒,他才絕望地承認。
他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