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後,幾人簡單收拾了殘局。
圍坐在漸弱的篝火旁,跳躍的火光映照着各自心事重重的臉龐。
閑聊片刻,各自起身,走向自己的帳篷。
郁肆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喜悅,緊緊牽着林落的手。
他迫不及待地鑽進了屬于他們的那個寬敞帳篷。
“落落,”他壓低聲音,語氣是孩子氣的興奮和滿足,“總算隻剩下我們兩個了。”
正準備進入自己帳篷的裴星澈,腳步在聽到這句話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沉默地掀開門簾,将自己投入那片狹小孤寂的空間裏。
他的帳篷與他們的相鄰,起初隻有些微模糊的說笑聲傳來。
随着夜色漸深,萬籁俱寂,任何細微的聲響都被無限放大。
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壓低帶着笑意的交談,都無比清晰地穿透薄薄的帳篷壁,鑽進他的耳朵。
此刻郁肆的帳篷内,暖黃色的露營燈散發着柔和的光暈。
郁肆和林落已經換上了舒适的睡衣,躺在鋪着柔軟毯子的充氣床上。
小小的空間被布置得很溫馨,角落裏還放了一個便攜小風扇,輕輕轉動着。
林落像隻尋求溫暖的小貓,自然地蜷縮進郁肆的懷裏。
郁肆摟着她,感受着懷中的溫軟,一整天因裴星澈目光而起的患得患失,在此刻發酵成一種想要确認什麽的強烈沖動。
“落落……”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帶着一絲試探和渴望。
林落擡眸看他,眼中映着暖光,仿佛漾着一池春水。
她沒有說話,隻是主動仰頭,将一個輕柔的吻印在他的唇上。
在郁肆閉上眼睛的瞬間,她嘴角微揚,目光似乎穿透了帳篷在看着什麽。
這個吻點燃幹柴的火星。
郁肆心底想要獨占和在她身上刻下自己印記的念頭洶湧而起。
他立刻反客爲主,加深了這個吻,手臂将她圈得更緊。
林落也熱切地回應他,細微帶着嬌柔意味的喘息聲難以抑制地從唇齒間溢出。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隔壁帳篷,裴星澈正雙手枕在腦後,平躺在睡袋上。
在聽到隐約傳來屬于林落與平日認知中截然不同的嬌媚聲音時,瞬間僵硬如鐵。
那聲音……
帶着他從未想象過的熱情與放縱,卻密密麻麻地刺入他的心髒,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灼痛。
這與他記憶中的女孩判若兩人。
裴星澈猛地閉上眼,牙關緊咬,下颌線繃緊。
内心在撕扯,一邊是道德與兄弟情誼的枷鎖,警告他非禮勿聽,立刻停止這近乎卑劣的窺探;
另一邊卻是洶湧的嫉妒與不甘,纏繞着他的理智,讓他無法移開注意力。
甚至身體可恥地泛起一陣違背他意志的燥熱。
他痛苦地擡起手臂,用力壓在自己的耳朵上。
他不想聽,不願面對這殘忍的現實。
他試圖用理性構建一座隔音的堡壘。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林落的聲音越來越大,似乎郁肆正十分賣力。
那斷斷續續的聲響,總能找到他防禦的縫隙,頑強地鑽進來,一遍遍淩遲着他搖搖欲墜的神經。
每一道細微的聲息,都像是在提醒他。
他失去了什麽,而他的兄弟,此刻正擁有着他可望而不可即的珍寶。
他承受着無聲的酷刑,隻覺得胸腔裏空蕩蕩的,又堵得發慌,無力感和絕望将他徹底淹沒。
而另一邊的林落和郁肆,已經在帳篷裏不知天地爲何物了。
那聲音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
...
帳篷内,郁肆已沉沉入睡,呼吸均勻綿長。
林落靜靜地看着他熟睡的側臉,眼中哪還有方才的迷離動情,隻剩下平靜與深邃。
【檢測到裴星澈此刻正坐在湖邊,還未入睡。】
系統小毒毒的聲音适時響起,它太知道宿主想要幹什麽了。
林落嘴角勾起盡在掌握的弧度,無聲地在心中回應,帶着滿意:
【很好,小毒毒,你很懂我。】
小毒毒的語氣帶着一絲被誇獎的雀躍:【那是當然!】
林落動作輕巧地掙脫了郁肆無意識環抱的手臂,像一尾靈活的魚,悄無聲息地起身。
她回頭看了一眼沉睡的郁肆,确認他沒有被驚醒,這才理了理微亂的發絲和睡衣,悄步走出了帳篷。
裴星澈确實無法入睡。
帳篷旁傳來的聲音讓人無法忽視,并且還持續了很久,讓他輾轉反側,隻能選擇逃離。
他獨自坐在湖邊,清冷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細長,投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微涼的夜風拂過他略顯淩亂的發絲,也吹散了他平日裏所有的冷靜與僞裝。
他臉上不再有任何掩飾,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頹喪與苦澀,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湖心。
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裴星澈還未來得及回頭,一道溫柔得幾乎融入夜風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裴學長,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還沒睡嗎?”
這個聲音……
裴星澈的呼吸一滞,心髒驟然攥緊。
他轉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訝異,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收縮:“你……?”
他下意識地開口,卻隻吐出一個字,便哽住了。
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所有的思緒都混亂地堵在胸口。
月光柔柔地灑在來人的身上。
林落穿着一身淺色的純棉睡衣,款式簡單,卻因柔軟貼身的布料而隐約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輪廓。
她長發披散,幾縷發絲被夜風輕輕吹拂,貼在微微泛着紅暈的臉頰邊。
或許是剛從溫暖的帳篷裏出來,她的肌膚透着一層健康的光澤。
眼神清澈,在月華下竟有一種洗盡鉛華後的清純感。
偏偏這清純中,又因那剛剛經曆過的情事而殘留着一絲若有若無慵懶的媚意,形成了一種矛盾卻緻命的誘惑。
她就那樣安靜地站在他身邊,微微歪着頭看他,仿佛隻是偶然遇見,随口一問。
裴星澈卻感覺自己的心髒在劇烈地跳動。
一時所有複雜的情緒襲來,讓他來不及掩飾自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