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澈的目光緊緊追随着她,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理智告訴他應該移開視線,但雙腳卻被釘在原地。
空氣中是令人窒息的沉默,隻有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良久,他終于艱難地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林落。”
林落聞聲回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月光下,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像受驚的蝶翼。
“如果我說......”裴星澈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聲音裏帶着破罐子破摔的決絕,“我喜歡你呢?你還願意回頭嗎?”
這句話用盡了他全部的勇氣。
說完這句話,他的耳朵都紅了。
林落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輕輕顫抖。
她的眼眶迅速泛紅,淚水在月光下閃爍着細碎的光芒。
她的表情是聽到暗戀對象遲來告白時的震驚與委屈。
“裴學長......”她的聲音帶着哽咽,手指無意識地揪住睡裙的衣角,“我一直都沒有忘記你,可是......”
她低下頭,淚水終于滑落,在月光下劃出兩道晶瑩的痕迹。
“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郁肆他對我那麽好,我不能對不起他。”
這番話讓裴星澈心中燃起希望,又讓他陷入更深的痛苦。
理智告訴他應該放手,祝福他們。
可看着眼前淚眼朦胧的林落,積壓已久的情感瞬間決堤,沖垮了所有克制。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沖動。
“林落,我放不下。”他的聲音更加沙啞,帶着前所未有的急切,“那天在圖書館,是我不對,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根本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心......”
一向清冷自持的他,此刻卻像個毛頭小子般語無倫次: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了,我知道我們回不去了,可是如果今晚不說出來,我會瘋掉的。”
林落怔怔地望着他,淚水還挂在睫毛上。
她被這番告白驚呆了,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可是,裴學長。”她的聲音很輕,“我也......還放不下你。”
這句話是最後的導火索。
下一秒,她突然撲進他的懷裏。
裴星澈整個人僵在原地,溫香軟玉在懷,他的手臂不知所措地懸在半空。
懷中人的氣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他能感受到她微微顫抖的身軀,聽到她壓抑的抽泣聲。
心髒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掙脫束縛。
“落落......”他低聲喚着她的名字,聲音裏帶着壓抑的痛楚,“就這一次,我保證。”
他在對她承諾,又在說服自己。
“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們。”
林落擡起頭,眼中還噙着淚水,目光複雜地望着他。
沒等她開口,他已經低下頭,溫柔地覆上她的唇。
這個吻與郁肆的霸道強勢截然不同。
裴星澈的吻很輕,很柔,帶着小心翼翼的珍視,卻又掩不住深處洶湧的情感。
他的手臂終于緩緩環住她的腰,将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林落閉上眼睛,感受着這個遲來的吻。
意識的深處,原主的靈魂正在瘋狂叫嚣。
【啊啊啊啊,他真的親我了,我親到我男神了!】
【高嶺之花爲愛做三嗎?他居然會爲我失控?】
【我不行了嗚嗚嗚嗚嗚,這種感覺比想象中還要令人着迷。】
兩人親了很久,直到裴星澈差點控制不住,他才輕輕推開了林落。
他輕輕喘息着,聲音完全沙啞:“好了,落落,我不該說這些話,以後,忘掉我吧。”
說完這些話他轉身,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狼狽。
她的氣息好香甜,和喜歡的人親吻是這種滋味嗎?
裴星澈耳根已經紅透,此刻隻想快速逃離。
林落看着裴星澈略顯狼狽的背影,哪裏還有從前冷靜自持的模樣?
她嘴角微揚,你以爲,這一次就結束了嗎?
放縱,才剛剛開始。
...
夜色漸深,涼意順着帳篷的縫隙悄然滲入。
林落輕手輕腳地掀開帳篷門簾,鑽入溫暖的睡袋。
她小心翼翼地貼近郁肆,試圖将自己重新嵌入他溫暖的懷抱。
就在她剛找到舒适位置的瞬間,郁肆突然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神不似平日那般慵懶随性,帶着幾分難以捉摸的深邃。
落落,他的聲音帶着剛醒時的沙啞,卻隐隐透着試探,你去哪兒了?
林落微微怔了一下,臉上迅速漾開溫柔的微笑。
伸手輕撫他的臉頰:阿肆,怎麽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嗎?
郁肆沒有直接回答,将她又摟緊了些。
他的下巴輕輕抵着她的發頂:我睡得正沉,下意識想要抱你,卻發現身邊空蕩蕩的。
他的語氣裏帶着幾分委屈。
隻是有些失眠,出去透了透氣。
林落的聲音輕柔,指尖在他胸口畫着圈:
外面的月色很美,我想着你睡得正香,就沒叫醒你。
郁肆沉默地注視着她,目光在她臉上流連,緊緊盯着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帳篷裏安靜得能聽到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良久,他終于輕輕點頭,将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動作帶着說不清的占有欲,也帶着一絲不安。
他的聲音悶悶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我們睡吧。晚安,落落。
林落仰頭在他臉頰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晚安,阿肆。
...
淩晨四點,帳篷裏,裴星澈輾轉反側,昂貴的睡袋被他揉搓得不成樣子。
他坐起身,雙手深深插進柔軟的黑發中,頭發被他揉得一團亂。
月光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腦海中全是林落的模樣。
月光下她泛着淚光的眼,撲進他懷裏時單薄顫抖的身軀,還有那個吻……
那個讓他徹底失控的吻。
裴星澈不自覺地用指尖輕觸自己的唇瓣,那裏似乎還殘留着她身上清甜的香氣。
這氣息讓他心慌意亂,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該死……他低咒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帳篷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摸出手機,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緊蹙的眉頭,淩晨4:02。
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每一分鍾都像是在淩遲。
他認命般地歎了口氣,掀開睡袋走到帳篷角落的小桌旁,給自己倒了杯冷水。
冰涼液體劃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罪惡的火焰。
他的目光落在對面那個安靜的帳篷上。
郁肆就在裏面,他最好的兄弟,此刻正擁着他偷吻過的女孩安睡。
阿肆……他喃喃自語,聲音裏滿是苦澀,我對不起你。
下一秒,林落含淚望着他的模樣又浮現在眼前。
那個眼神像帶着鈎子,輕易就能勾出他所有壓抑的情感。
他痛苦地閉上眼,額頭抵在冰冷的桌面上。
理智在告訴他這是背叛,是永遠無法原諒的過錯。
他背叛了他的兄弟。
可那個吻太真實,她的顫抖太動人,這一切都讓他無法自拔。
兄弟的女朋友,是那麽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