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你少在這裏裝清高!”
林雨蓮看着姜婉燕,嘴巴還是硬着:“姜婉燕,我還不知道你嗎?你少在這裏裝清高,隻要你少離周意遠遠一點就好了!你要是在跟他糾纏不清,我就天天來你們這裏鬧騰!”
姜婉燕聽着她赤裸裸的威脅跟耍無賴,整個人都氣的發抖,正要開口,一個沉穩的男聲從人群外傳了出來:“怎麽回事?聚在這裏吵什麽?”
傅景輝皺着眉頭出現在了這裏,額頭上還有細微的汗水,他目光掃過氣的發白的姜婉燕,又看向了林雨蓮,最後落在了工坊周圍的村民臉上。
李秀雲快言快語的把事情簡單的說了,傅景輝聽完,臉色沉了下來,目光落在了林雨蓮的身上:“這位同志,我是村子裏的人,你說姜婉燕同志幹擾你的家庭,這有證據嗎?”
“知青下鄉是響應國家号召,建設農村,姜婉燕同志在這裏的表現是有目共睹,她帶領婦女搞生産小組,自食其力,是值得表揚的。”
“你不僅無故污蔑,還威脅要到這邊鬧事,影響了我們村民的正常生活跟生産,這是非常錯誤的行爲,我們可以向你們單位或者是街道反映的!”
傅景輝的話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而且直接點出了後果,林雨蓮雖然潑辣,可如今對這些到底是有些不安的。
她臉色擺了擺,氣勢頓時矮了半截:“你們,你們就是護着品行不好的人!我,我也沒污蔑她!”
傅景輝眉頭緊蹙,聲音更冷:“是不是污蔑,要看事實,姜婉燕同志都說了是你丈夫來糾纏,更何況,作爲當事人之一,我也在場,确實是看到一個男人糾纏着姜知青!”
“你要是不信,也大可以把你丈夫喊來與我們一起對峙。”
林雨蓮看着傅景輝冷峻的臉,又看着四周圍的村民鄙夷,譴責的目光,在看到姜婉燕雖然臉色不好卻又挺直背脊毫不退縮的樣子,她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任何的便宜了。
在快要離開時,色厲内荏的丢下一句:“你們......你們給我等着!這事情沒完!”
她匆匆忙忙離開,頭也不回的走了。
風波暫時平息,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但是議論聲還沒停歇。
姜婉燕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後怕的。
傅景輝走到了她的身邊,低聲道:“沒事吧?”
姜婉燕搖搖頭,想說什麽,喉嚨卻又有些哽住。
作坊裏的人圍上來,七嘴八舌的安慰她。
“婉燕,别跟那種潑婦一般見識!”
“就是,她自己男人心思活絡,到怪别人了!”
“幸虧傅景輝來的快。”
傅景輝也朝着衆人開口道:“大家先去忙吧,這事情我會處理的。”
等人都散了,他這才又朝着姜婉燕溫聲道:“你别擔心,總歸上次周意遠來找你的時候,我也在,他那種人,你不用放在心上,清者自清。”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姜婉燕擡頭,目光看向傅景輝沉穩關切的眼睛,心頭的委屈瞬間就平複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她點點頭,聲音有些啞:“嗯,我知道,謝謝你,傅同志。”
傅景輝看着她蒼白卻倔強的臉,心中略過一絲疼惜:“去歇會兒吧,竈台上的火記得看。”
姜婉燕深呼吸了口氣,強迫着自己從剛才那長無妄之災的沖擊中抽離出來,手工坊的衆人也在這個時候圍繞了上來,紛紛安慰着。
“這都叫什麽事情啊!”
周嬸子氣鼓鼓的:“平白無故的就往人身上潑髒水,婉燕,你可千萬别往心裏去,咱們都知道你是啥樣人。”
李秀雲也在這個時候遞過了一碗涼白開,溫聲道:“喝口水,壓壓驚,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這周意遠的媳婦,一看就是個心裏沒主意,耳根子軟的。”
“指不定是聽到了什麽閑話,或者是自己瞎捉摸,就跑來鬧!”
姜婉燕接過碗,指尖有些涼。
她喝了兩口,清涼的水劃過幹澀的喉嚨,也讓翻騰的心緒稍定:“我沒事。”
她聲音恢複了平靜:“就是覺得,荒謬!”
“我跟周意遠統共沒說幾句話,他.......”
她想到林雨蓮說他的魂不守舍,心中隐約有了猜測。
傅景輝也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院門附近,跟着幾個還沒散盡的村民低聲說了幾句,大意是讓大家不要以訛傳訛,要相信知青同志。
等他轉身,看到姜婉燕臉色好轉了一些,就走了過去,對着她們開口道:“讓婉燕歇一歇,你們先去照看下竈火,别把點心烤過了。”
手工坊的人點頭,又安慰了姜婉燕兩句,就朝着竈房裏走去。
院子裏隻剩下了姜婉燕跟傅景輝,姜婉燕看着傅景輝,她抿着唇,眼神裏飛快的掠過一抹驚慌:“今天又給你添麻煩了。”
傅景輝搖搖頭:“分内之事,别忘了,你是我媳婦兒,你被欺負了,我總不好當做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吧?”
姜婉燕苦笑了一聲:“說不堵心是假的,但是更多的是覺得可笑,還有一點悲哀。”
她擡頭,看着傅景輝:“傅同志,你說,人有時候是不是特别容易把自己生活裏的不如意,歸結到别人的身上?尤其似乎,歸結到一個看起來似乎有造成威脅的影子身上?”
她的這句話問的有些深,超出了簡單的事情本身。
傅景輝微微一愣,随即認真思考起來。
他沒想到經過那些污蔑跟攻擊後,姜婉燕第一時間不是委屈抱怨,而是去思考背後的人性。
“你說的對。”
傅景輝緩緩道:“這是一種怯懦,也是一種懶惰,審視自己,改變自己,總是最難的。”
他理解的如此精準,讓姜婉燕有些驚訝,同時心底裏又有些悄然的暖意蔓延。
“我跟他真的不是那樣子。”
姜婉燕看着傅景輝,眼神清澈而堅定:“嘴巴長在别人的身上,我管不住,但是我行得正,坐的直,滋味坊也是在一點點出成績,我相信,大多數的相親眼睛是亮的,就像今天,大家不都是站在道理這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