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遠目光落在了姜婉燕的身上,笑盈盈:“沒想到出差還能夠遇到你。”
姜婉燕卻在這個時候往後退了一步,她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猝不及防的遇見他。
“周意遠同志。”
姜婉燕很快穩住了心神,用了最妥當的稱呼。
周意遠似乎被她這聲疏離的同志交的愣了一下,他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可又像是沒笑出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距離拉近到一個合适的範圍:“真巧。”
周意遠說着,目光落在了姜婉燕的身上,他扯了扯嘴角,看向姜婉燕道:“你這是在讀大學?”
姜婉燕簡短的回答,沒有寒暄的意思:“是。”
她目光越過他,看向遠處的教學樓,一副随時随地準備離開的樣子。
周意遠似乎能夠感覺到她的冷淡,或者說,他并不怎麽在意:“時間過得真快,你考上大學了,真好,當初,我就知道你是個有出息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家裏都挺惦記你的,你爸媽他們......”
提到自己父母,姜婉燕目光掃過周意遠,她扯了扯嘴角:“謝謝關心,我父母一切都好。”
她不想與周意遠一直都讨論這些,而且周意遠這個人給她的感覺也不好,她不願意過都想些其他的。
“那就好。”
周意遠目光落在了姜婉燕的身上:“那你在這裏習慣嗎?這裏可比咱們那邊冷多了,你,你有沒有什麽難處?”
他眼神裏夾雜着幾分的在意,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那場難堪的退婚,他還是那個這個李穎照顧她的未婚夫。
這種遲來的,且建立在錯誤關系假設上的關切,讓姜婉燕忍不住的一陣反胃。
她清晰的記得,當初他是如何急切的,甚至是迫切的與她退婚。
姜婉燕看着周意遠,給出了簡短的回答:“都很好,學校很好,同學們也很好。”
“我還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
周意遠點點頭,看着姜婉燕:“那行。”
他說着話,湊近了姜婉燕幾步:“婉燕,我知道過去有些事情,可能讓你受了委屈,那時候我年輕,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家裏壓力也大,但我心裏其實一直沒放下。”
他看着她蹙眉,急忙補充道:“你别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看到你現在這麽好,一個人在這裏奮鬥,不容易,我這次出差要待一陣子,就在東四那塊招待所,你要是在學習生活上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千萬别客氣,我雖然能力有限,但也算是認識幾個人,總比你一個人硬扛強。”
姜婉燕看着周意遠,看着他聲音不高:“周意遠同志,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沒必要再提,你我之間,早就沒有任何的瓜葛,我現在生活學習都很好,也有自己的計劃跟目标。”
“我不需要你額外的幫助,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不必費心。”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周意遠:“我有自己要走的路,也有同行的人,你不必擔憂。”
周意遠敏銳的捕捉到了同行的人這句話,他臉色一變:“同行的人,是在BJ認識的?”
姜婉燕不在回答,她覺得自己說的已經足夠清楚了,她微微颔首:“我還有事,就先走了,祝你出差順利。”
她說完,轉身離開。
周易遠頓了頓,看着眼前的姜婉燕決絕離開的背影,他臉上的表情複雜的變化着,随即慢慢浮現出了一層晦暗不明的東西。
他用力的捏着公文包,眼神陰沉。
他确實是經過了多方打聽才知道她在這裏,卻沒想到她變了這麽多,不再是記憶裏那個沉默溫順,可以任人拿捏的姜婉燕了。
一絲絲難以言語的煩躁跟不甘心湧上心頭,他原本還帶着幾分模糊的好奇,逐漸演變成了不甘。
姜婉燕如今可不知道傅景輝在糾結些什麽。
接下去幾天,她都忙着學習,直到周五的傍晚,姜婉燕在整理着第二天去觀摩的教案,門被輕輕敲響。
是同寝室的孫梅,臉上帶着幾分好奇:“婉燕,樓下有人找你,說是你的老鄉,姓周。”
姜婉燕心底裏一沉,周?
難不成是周意遠?
她穩了穩心神,放下筆:“謝謝你,孫梅,我下去看看。”
走到宿舍樓門口,果然是周意遠。
“婉燕,你下課了?”
周意遠迎了上來,語氣熟悉的,仿佛他們是經常見面的老朋友:“今天會議結束的早,想着上次你說的那些話,我就順路過來看看你,沒打擾你吧?”
姜婉燕站在原地,看着周意遠跟他保持着距離:“周同志,你有事情嗎?”
她的眼神落在了周意遠的身上,周意遠似乎對她的冷淡早有預料,笑容不變:“沒啥要緊事,就是今天路過百貨大樓,看到這盒點心,想着你應該沒嘗過,或者是學習累了可以墊墊肚子。”
他把紙包往前遞了遞:“一點心意,别嫌棄。”
那紙包看着分量不輕,顯然不是一點心意那麽簡單。
姜婉燕沒有伸出手去接,她目光平靜的看着他:“周同志,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領了,但是我不能收,學校食堂的夥食也不錯,我也不缺這些,請你拿回去。”
周意遠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終于有些挂不住了:“婉燕,你不用跟我見外,好歹我們也是同鄉,以前......”
姜婉燕卻很快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以前的事情,已經說清楚了,周同志,我現在的生活學習都很充實,也不需要任何額外的關注,你出差任務繁忙,還是把時間精力放在工作上吧。”
“如果沒别的事情,我要回去準備明天的課了。”
她的逐客令吓得很明确,周意遠看着她站在台階上,身姿挺拔,目光清澈而疏離,他收回自己拿着點心的手,嘴角扯出一個有些難看的弧度:“好,好,你不願意收,那就算了,看來是我多事了。”
他頓了頓,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姜婉燕:“你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