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陷入了僵局,看起來像是産品的質量問題,但是疑點頗多。
傅景輝沉吟片刻,開口道:“嬸子,這些果脯我拿去仔細的看看,另外,當時同一批原料做的果脯,還有庫存嗎?我想對比一下。”
“還有最近的村子裏,手工坊這邊,也沒有特别的事情,或者有沒有人表示過對作坊不滿,或者是想要插手的?”
最後的這個問題讓周嬸的臉色微微一變。
一旁的顧建軍咳嗽了一聲,開口道:“你這麽一說,前陣子,鎮上供銷社的主任好像提過一嘴,說咱們的産量要是能夠上去,利潤或許可以重新商量,我們覺得現在的規模小,自己零散賣着挺好,就沒答應。”
“沒想到沒過多久,就出了這個事情。”
“那個來鬧事的女人,有人認得嗎?”
“或者是最近還有沒有跟什麽人來往?”
傅景輝追問着,看着四周圍的人都搖頭,生面孔,大家都不認識。
傅景輝思考再三,眉頭緊蹙:“這事情,恐怕不簡單,明天,我想去一趟縣醫院,不打聽一下。”
“婉燕,你跟我一起,我們打聽打聽那個女人的來曆,同時,徹查一下這塊問題跟果脯的問題。”
他的語氣平緩,讓大家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行,景輝,婉燕,這事情就靠着你們倆個人多費心,到時候需要村子裏配合什麽,盡管說。”
走出大隊裏,寒氣撲面而來。
姜婉燕看着傅景輝,低聲道:“你懷疑是有人搞鬼?”
傅景輝淡淡的應了一聲,在冷空氣裏顯得格外冷靜:“十有八九,那果脯的顔色跟氣味還是有細微的差别,可能是原料的問題,也可能是加了别的東西,醫院的單據丢失,來曆不明卻言之鑿鑿的投訴者,再加上之前供銷社的提議,太巧合了。”
他頓了頓,停下腳步看着姜婉燕:“你怕嗎?”
姜婉燕搖頭,目光在星光下顯得清亮而堅定:“不怕,隻是覺得有點難過,手工坊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利益的地方就會有紛争。”
傅景輝望着遠處的山巒:“但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把事情查清楚,就是我們的責任,我們承擔,若是有人作梗,就讓他現形。”
他的堅定感染了姜婉燕。
她用力的點頭,看着傅景輝道:“那明天一早,我們就去縣裏。”
倆個人回到屋内,很快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姜婉燕跟傅景輝就在村口會合,踏着霜凍的土路趕往鎮上,在搭上了早班車去縣裏。
傅景輝看着姜婉燕:“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總覺得這件事情不對勁。”
“這果脯怎麽可能會有那麽重的香精味跟甜味?絕對是有人下了手。”
“記錄本上也沒有類似投訴的先例。”
姜婉燕補充道:“看來,确實是沖着手工坊來的。”
到了縣醫院,他們也沒有直接去找那位王大夫,那樣子太打草驚蛇。
傅景輝提議先去門診大廳看看,倆個人裝作等待家屬的病人,留意着進出的人流跟醫生的叫号。
不多時,一位四十多歲,戴着眼鏡的男醫生正在接診,門口的牌子寫着王德清副主任醫師。
姜婉燕低聲道:“這位應該就是王大夫了。”
她們坐在診室門口,觀察了一會兒,她們發現這位王大夫看病速度不快,問的還挺仔細。
趁着一個病人出來的間隙,傅景輝快步上前,走進了辦公室内,禮貌的詢問道:“您好,王大夫,打擾一下,想要問你一下,肚子疼腹瀉,是由什麽原因引起的?病人一半會怎麽描述?”
王大夫擡頭,看了一眼眼前這個氣質沉穩的年輕人,态度還算和藹:“這個,常見的是由于飲食不當引起的,病人通常會明确的指出吃了什麽,而且這個事情還真的是不好說。”
“不過你們問這個是?”
“我們是縣中學生物小組的,再做一個小調查。”
傅景輝面色不改的扯來個謊,這也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說辭:“想要了解一些常見皮膚問題的原因,謝謝您啊,王大夫,不耽誤您工作了。”
得到這些信息已經足夠用了,倆個人退到一旁,姜婉燕開口道:“按照王大夫的說法,如果那女人吃了很多東西,還說是果脯,是不是就有些亂講了?”
傅景輝點點頭:“但是我們現在找不到她本人對峙,得從别的渠道入手,那個小販,還有供銷社的主任。”
他們離開醫院,又去了縣城裏的供銷總社,卻沒直接去找主任,而是在外面轉了轉,跟一個看上去面善的老職工打了話,遞了一根煙給他。
老職工吸了口煙,話匣子很快就打開了。
“你們問我們總社的主任啊?他可是能人,路子廣,不過最近好像是有點煩心事,聽說是想擴大一些土特産的業務,但是下面的村子不太配合,想要自産自銷,要繞過供銷社了。”
他吐了個煙圈,搖搖頭:“要我說,這事情也難辦,各村有各村的打算嘛。”
話不用說的太明,信息已經足夠,手工坊自産自銷,且漸有口碑,顯然是觸動了一些統一管理,納入渠道的利益蛋糕。
回村的路上,倆個人都沉默着,心情比來時更加沉重,卻也更加清晰。
對手的面目模糊卻又具體的浮現在眼前,姜婉燕打破沉默:“光靠咱們知道沒用,得有證據,要讓村子裏人,讓可能來調查的人看清楚。”
傅景輝目光沉沉:“得讓有問題的果脯顯露出問題來,還有那個小販,他是最關鍵的一環,如果能夠找到他,或許能夠問出點什麽。”
“怎麽找?領鎮那麽大。”
傅景輝分析道:“鬧事那天他露了面,村子裏總有人記得他的模樣,或者他以前拿貨時,留下的信息,他既然貪圖利益,這次沒得逞,或許還會再附近活動。”
傅景輝分析道:“讓人安排幾個機靈的生面孔,去附近幾個鎮的集市上轉轉,特别是賣雜貨的區域。”
回到村子裏,他立馬就朝着村子裏的幾個人彙報了縣城裏了解到的情況跟她們的分析,聽到傅景輝檢查出了問題果脯的異常,以及供銷社那邊的風聲,大家的臉色都變了,憤怒的情緒在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