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對。”
姜婉燕呼出了口氣,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是我着急了,我現在回去,也未必能夠解決問題,反而可能打亂複習,兩頭落空。”
傅景輝看着她,眼神溫和:“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重要的是弄清楚原委,想好對策,信上說,具體是産品出了問題,還是有其他的糾紛?”
“心裏說的不是很詳細,隻說是有客戶找上門,說咱們的果脯吃了不舒服,還帶了一些人來理論,鬧得有些不愉快。”
“大隊長那邊暫時安撫住了,但對方要求賠償跟說法,手工坊的活兒也暫時的停了。”
姜婉燕說着話,眉頭又蹙了起來,那是她跟村子裏的婦女一點點摸索出來的小事業,在聽到出事了的時候,她的心都被揪了一下。
“吃了不舒服,不一定是果脯吃了出問題,原因可能有很多,配方,原料,加工時的衛生,甚至個人體質,都有可能。”
傅景輝從角度分析:“我們離開前,配方跟衛生都經過反複的試驗,也叮囑過注意事項,如果是普遍性問題,不會等到現在才爆發,大概率是偶然發生,或者是有别的原因。”
姜婉燕聽懂了他的意思,手工坊的興起,或許是觸動了一些人的利益,或者是惹來了眼紅。
傅景輝看着姜婉燕,語氣不容置疑:“等考完試,我們立刻回去,現在先集中精力應對考試。”
“手工坊那邊,大隊幹部跟嬸子們都在,不會放任不管,我們心急火燎的亂了陣腳,反而不好。”
他的話像是定心丸,姜婉燕紛亂的心思漸漸平息。
她看着傅景輝,目光重新變得堅定:“我明白了,先考試,等考完,我們一起回去。”
傅景輝看着她回複清明的眼神,嘴角幾不可察的玩了一下:“嗯,回去的路費,還有可能需要的開支,我也準備一下。”
倆個人在小院的路上又聊了幾句,孫梅似乎又欲言又止的想要提到周意遠,可看着姜婉燕整天埋在書堆裏,最終還是把話給咽了回去。
緊張的期末考也終于是過去了,交上最後一門考卷,姜婉燕長長的舒了口氣,收拾文具時,她手指都有些微微發顫。
走出考場不遠,就看到了傅景輝等在了一顆光秃秃的梧桐樹下,他也考完了。
“票買好了嗎?”
他言簡意赅:“明天一早的車,你東西收拾的怎麽樣?”
“很快就好。”
姜婉燕點頭:“需要帶什麽回去?”
“我準備了一些常用的檢測試紙,還有幹淨的取樣容器。”
傅景輝道:“另外,我把我們之前記錄的完整配方,原料采購清單跟流程要點都重新整理抄寫了一份,帶回去對照。”
姜婉燕看着他考慮的這樣子周全,也是稍稍放心下來:“我也把客戶反饋的記錄本帶上了,還有之前幾次的調整配方留下的樣本,雖然不多,但是也許有用。”
傅景輝看着她眼底下的淡淡清影點頭:“好,今晚好好休息,路上辛苦。”
第二天,淩晨。
姜婉燕跟傅景輝已經坐上了前往老家的火車。
一路輾轉,換車,步行,當熟悉的村莊輪廓終于在暮色蒼茫中浮現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
遠遠望去,冬日的村莊顯得靜谧,甚至還有一些寥落。
剛走進村口,就看到了顧建軍,顧建軍一看到他們,先是一愣,随即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驚喜:“景輝,婉燕,你們總算是回來了!”
傅景輝問的直接:“建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建軍歎了口氣,皺紋顯得更深了:“哎,進去說吧,進去說,你倆還沒吃飯吧?先回去放東西,一會兒來大隊。”
回到家裏,倆個人東西放下後,就跟傅景輝一起去了大隊。
大隊裏煙霧缭繞,村幹部跟幾個手工坊的主要成員都在,在看到姜婉燕跟傅景輝走了進來,衆人的眼神都是一亮。
“景輝跟婉燕回來了,正好給我們拿個主意!”
一位嬸子急迫說着。
通過七嘴八舌的聲音傳來,姜婉燕跟傅景輝也漸漸理清楚了頭緒。
原來,約莫半個月前,鄰鎮一個以前拿過貨的小販,帶着一個臉生,穿着打扮都像是城裏幹部家屬的女人找上門,女人聲稱吃了他們的東西後,拉肚子,腹部疼痛不止,她說是懷疑吃的東西造成的,要求賠償醫藥費,誤工費,并且勒令手工坊停産。
否則就要告到公社去。
小販也在一旁說着,說是這件事情影響到了他的信譽,要求退貨賠錢。
村子裏的人一開始試圖講道理,說這肥皂賣了那麽多,從來都沒出過這種事,但是那女人不依不饒,還說要是不能拒絕,就讓在縣裏工作的親戚來管。
大隊長怕事情鬧大影響不好,更怕真的有什麽質量問題害了人,隻好暫時停工,答應調查。
“我們反複的檢查那批果脯,都是按照老方子做的,原料也都是老渠道來的,看不出啥問題。”
周嬸子滿臉愁容:“那女人拿來的果脯,看着像是我們做的,可總有些說不出來的不對勁。”
傅景輝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開口道:“她留下的那塊肥皂,還有嗎?”
周嬸子點頭:“有,留着呢!”
她小心翼翼的拿出了半袋子果脯,看着傅景輝跟姜婉燕:“這就是。”
姜婉燕看了一眼,傅景輝也湊近聞了聞,又拿起一塊嘗了嘗。
“這果脯的顔色似乎比我們的要更深一點。”
她低聲道:“我們的果脯顔色沒有那麽深,而且這味道也不夠純正,有點太甜了!”
傅景輝點頭,看着周嬸:“她說是吃了多久出了問題?隻是吃過果脯後才肚子疼的?”
“說是吃了果脯之後,立刻就肚子疼了!”
姜婉燕眉頭緊蹙:“醫藥費的單子呢?有醫院的證明嗎?”
周嬸子搖搖頭:“她說單據丢了,但是說的有鼻子有眼,我們也托人去縣醫院裏問過,那裏面确實是有個大夫姓陳,但是人家說這是病人的隐私,不肯透露具體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