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瑾看着蘇扶楹,鼻子裏哼出一聲,嘴角竟然也微微翹起,露出淺淺的酒窩來。
這邊皇宮裏的早飯可謂是雞飛狗跳了。
“這什麽?我不吃!”
顧炎罕見地發了脾氣,勺子啪地丢在碗裏,瞪着眼睛看着貼身太監:“怎麽回事?”
“皇上!”
太監吓得直接跪下來了。
“皇上,太醫說您身體虛弱,必須要好好的進補,所以……所以……”
“給我換成白粥!不然是小米粥!不然我要你們下大獄!”
“快去!”
“皇上饒命啊!”
跪在地上的太監吓得渾身顫抖,起都起不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屋外的太監喊了一聲“德妃到。”
顧炎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愛妃!”
他伸出手,德妃走過來卻先行了個禮。
“臣妾……”
“哎呀你快過來。”
顧炎已經等不及了,德妃站起身,一個眼神,屋内的太監慌忙起身給德妃搬來個凳子後就全都出去了。
“皇上,臣妾來了。”
德妃這才伸出手,二人好像七月七的牛郎和織女一樣手拉着手。
德妃坐下來問:“您這是怎麽了?”
“愛妃,朕不要吃這個。”
顧炎像個小孩子,可是德妃看了眼那碗瘦肉粥,解釋說:“皇上,杜太醫說您的身體太虛弱了,得吃點兒葷腥,不然您每天國事那麽繁重,再這樣會撐不住的。”
見皇上一臉不樂意,根本不爲所動,德妃隻好站起身,又跪了下來:“是臣妾擅自作主讓禦廚給您做的瘦肉粥,皇上要罰就罰臣妾,但千萬别罰那些禦廚和傳菜的宮人們了。”
說着,竟然哭了。
“你起來吧。”
顧炎哪裏舍得罰德妃,隻是等德妃站起來後發現,皇上眼下根本不可能吃這碗瘦肉粥,于是讓人趕緊換成了白米粥。
顧炎的心裏像是有了芥蒂,德妃更是爲難,一個早飯,搞得不愉快不說,德妃也隻能喪氣的離開。
這邊蘇扶楹帶着桃溪,實際上是有任務的。
和杜太醫私交甚好的洋教士馬克就住在近郊,他開了家醫院,傳播一些治病方法,賣一些從他的國家帶來的東西。
“你們好。”
看到兩位女子,馬克也很客氣。
“大夫,我們又見面了。”
“哦!在合歡樓見到的夫人!”
馬克想起來後張大了嘴巴,随即開心笑了。
“夫人來這裏,身體不舒服嗎?”
蘇扶楹隻說想來問問,自己家裏有個長輩,吃了十來年的素食,看過大夫,大夫說要吃點兒好的,但老人家說什麽都不肯吃,那怎麽辦?
“這還真是個棘手的問題。”
馬克搖搖頭,讓蘇扶楹和桃溪坐下來慢慢說:“你們大夏有好多這樣的人,因爲這樣或那樣的原因,不肯吃或者吃不到葷腥(也就是肉食),導緻虛弱的人很多,很多人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不論是小孩兒還是大人,這影響了他們的生活。”
“會死嗎?”
桃溪聽了脫口而出,說完忽然覺得不對勁,立刻雙手捂住了嘴巴。
“如果總是這樣就會過早的死去。”
馬克無奈地說。
“那應該怎麽辦?”
蘇扶楹問。
“我們國家也有這樣的人,能夠幫他們的除了醫生,就是他們身邊的親人、朋友,隻有最親的人才會最用心的。”
馬克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除了告知那個人必須要吃,就是身邊的人盡最大的努力去幫助他。
“謝謝您。”
聊過後,蘇扶楹也觀察了這家建築非常特别的醫院,也看到了馬克售賣的一些東西,像是藥品、食品。
“那是什麽?”
蘇扶楹看到一個印着嬰兒頭像的鐵罐。
“奶粉。”
“啊?”
蘇扶楹愣住,什麽東西?
“就是牛奶做成了幹粉,然後再用熱水沖着喝。”
“一罐多少錢?”
“十兩。”
“啊!”
桃溪倒吸一口涼氣,那麽一罐東西要十兩銀子?
可是,蘇扶楹卻買了一罐。
“小姐,這東西好貴。”
身爲下人,桃溪自然更知道物價。
“小姐,你買這個做什麽?”
桃溪在一旁小聲問,馬克聽得清清楚楚,但他笑而不語,給蘇扶楹拿了一罐新的,叮囑她放在幹燥的地方,用小勺子挖幾勺後記得把蓋子蓋嚴,以免被蟲子污染了,還叮囑她不要放太長時間,最好在一年左右喝完。”
“謝謝。”
桃溪抱着鐵罐子跟着蘇扶楹出了醫院,實在不明白買這玩意幹嘛?
“喝呗,你這丫頭,買它難道是要回去供着不成?”
“人都長大了竟然還喝奶。”
“你呀。”
蘇扶楹笑着搖頭,反正此次出行收獲頗豐,她覺得很滿足。
可是桃溪不這麽想:“您兩次出來都是自己,姑爺也不陪着您,您好像根本沒成親一樣。”
“你爲何這麽說呢?”
蘇扶楹問。
“小姐。”
桃溪将滿肚子的怨言說了出來:“要是姑爺在乎您,肯定不會讓您單獨出來的,不然也得多找幾個下人陪着呀,最好是他親自陪您。”
“桃溪呀。”
蘇扶楹歎了口氣停下腳步擡起頭看着天空,一隻鳥兒飛過,“你看那隻小鳥。”
“那不是烏鴉嘛!”
桃溪立刻嚷嚷:“小姐快低頭,人家說看到烏鴉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噗……”
蘇扶楹笑出聲:“低頭就不算看到了?”
桃溪不說話,蘇扶楹笑道:“我倒是在一本書上看到說,烏鴉是非常有靈性的鳥兒呢,而且我是想說,就算成親了,我能這樣和你一起出來逛街,也是好事。”
“小姐喜歡就好。”
桃溪雖然不明白蘇扶楹的話,可是既然她家小姐樂在其中,她自然就不能多抱怨了。
回到将軍府,蘇扶楹将剛剛和馬克聊天的内容一一告知鄭夫人,鄭夫人點點頭,“看來這件事,要慢慢來了。”
“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鄭夫人瞥見了桃溪手中的鐵罐。
“哦,這是在馬克那買來的,叫奶粉的東西。”
蘇扶楹說着接過來,讓桃溪去燒熱水。
“馬克說這是牛奶做的,用熱水沖開後喝,很好喝呢。”
“這樣啊。”
鄭夫人已經接過了鐵罐子,“那我也嘗嘗。”
婆媳二人坐下來,蘇扶楹問自己的相公去哪裏了?
“出去了,八成是去找那個李公子了。”
聽到他去找李公子,蘇扶楹卻心想,他難道又是去合歡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