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拿,記得小心點兒,那書非常的重要,快去。”
老餘和善的表情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桃溪隻能聽命令去爬梯子。
結果她吃了不知道多少灰塵後,才把書拿下來。
“給,我可以走了吧?”
桃溪不耐煩,但老餘可沒打算放過她。
“不行,還有事,你跟我來。”
接下來,就是去曬書。
“曬?”
桃溪張大了嘴巴,這老頭兒就是在爲難她,府上那麽多下人不使喚,就使喚她一個陪嫁丫頭,他們小姐不受待見,她的命運也一樣。
陸淮瑾真的到了合歡樓,寶紅這會兒沒有客人,但已經打扮得濃豔耀眼,一身淡粉色内裙,外面披着一件紅色外衣,頭上戴着象征着曼珠沙華的頭飾。
“身子好些了沒?”
陸淮瑾問得小心翼翼。
“沒事了。”
寶紅初初隻回答了這三個字,她從床上起身坐到圓桌旁,讓站得挺老遠的陸淮瑾也坐下。
“說過讓你不要來了,你總來我會讨厭你的。”
寶紅一邊倒茶一邊說,她的眉頭稍稍擡起,又低下頭去看那流動的茶湯。
“你就這麽讨厭我嗎?”
接過茶杯,陸淮瑾生氣地質問,看他完全就是個小孩子的樣子,寶紅輕歎一聲:“不是。”
“我不讨厭你,但我讨厭你的做法,也讨厭留戀你的我。”
一句話讓本就激動的陸淮瑾愣了下,立刻站起身走到寶紅面前。
可是,寶紅擡頭看着他:“可是我們沒有緣分了。”
一行熱淚流下,她的神情決絕不容置疑。
“你喜歡先瓊嗎?”
陸淮瑾問,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他很久了,今日終于問出了口。
得到的隻是寶紅無聲的搖頭。
她還是緩緩站起身,二人擁抱在了一起。
可是,陸淮瑾聽到了一句最冰冷的低語:“我隻愛我自己。”
他完全懵了,這話也沒錯,隻是從這個姑娘口中說出來,還是如五雷轟頂。
一邊的淚水還沒有幹,寶紅那濃豔的唇卻已經揚起,陸淮瑾看着這個人的雙眼,仍然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
“公子這就走嗎?不多坐一會兒?”
陸淮瑾有些失落地從合歡樓出來了,身後老闆鳳姐的聲音他好像根本聽不見。
“老闆,這寶紅姑娘可真厲害,同時吊着兩個公子哥,一個将軍、一個小老闆。”
跑堂的湊到鳳姐身邊嘀咕,鳳姐隻是瞥了他一眼,看着落魄的少年背影,一聲歎息。
“你懂什麽,很多事都是無可奈何。”
無可奈何?
是啊,熱吻過後,陸淮瑾更加失落了,“你能得到我的身子,卻永遠得不到我的心;我的心,已經死在了那晚的石橋下。”
這讓陸淮瑾無法再有任何動作了。
是啊,那晚的石橋下,曾經血腥的一幕,也許真正的改變就是從那個時候起。
“梨子!新鮮的梨子!”
被小販的吆喝聲打斷了回憶,陸淮瑾擡起頭,這才發現有個賣梨子的攤位,想起剛剛好像就經過了這裏,于是他走過去,細心地挑了幾個。
“客官會挑,這可是西域的梨子,特别的甜。”
小販豎起大拇指,陸淮瑾笑了笑,掏出了一塊兒碎銀子和幾個銅闆。
“這梨真好吃。”當年那個天真小女孩的聲音回蕩在耳邊,可是此時陸淮瑾已經沒有勇氣再去那裏了。
“我想吃梨。”
另外一個女人也這麽說,那就拿回家給她吃好了。
回到家,他就看到院子裏攤着一排排的書,蘇扶楹正跪在地上看的專注。
“小姐!”
桃溪端來了椅子,擡頭看到了陸淮瑾。
“将軍!”
桃溪的聲音也讓蘇扶楹擡起頭,看着抱着一個紙袋的陸淮瑾,蘇扶楹也不知道怎麽的,她想笑。
看到一個喜歡的人才想笑的,可現在她在質疑自己爲何是這樣?
“你……跟我來一下。”
陸淮瑾走到蘇扶楹面前,蘇扶楹站起身,詫異地看着此刻有些害羞的男人,但還是跟着他進了屋子。
“這個給你,你剛才不是說想吃嘛。”
陸淮瑾别扭地将紙袋遞給蘇扶楹,蘇扶楹愣住,“你……特意去給我買梨?”
“不是。”
陸淮瑾回答得幹脆,“回來的路上聽到小販叫賣,就買了。”
他倒是實話實說,蘇扶楹也大概率猜到了他會去哪裏,于是接過紙袋,隻是說了聲謝謝,就低着頭拿出了一隻梨,說了聲謝謝。
“給。”
她将梨遞給陸淮瑾,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陸淮瑾傻了眼,看他發愣的樣子,她以爲是不喜歡這種,于是蘇扶楹把梨收回袋子裏,“我拿去洗洗。”
等她離開了,陸淮瑾才回過神坐下來,剛剛蘇扶楹的笑容,那遞給他梨子的動作,讓他恍惚間想到了曾經喜歡的人。
鄭夫人提前回來了,其實是老餘讓人去寺廟請回來的。
“老餘,你可别騙我,他們兩個應該很難有什麽進展吧?”
“夫人啊,所謂細水長流,事情要慢慢來嘛,但已經和前幾天不一樣了,他們還一同上街買了好幾罐叫奶粉的東西呢。”
“一起上街啊。”
兒子能陪新媳婦一同上街,這讓鄭夫人覺得确實有進展。
果然來到夫妻房外,真的聽到了兩個人在商量事情。
“這個東西,皇上能愛喝嘛?”
兩人一人一碗奶粉,正喝得開心,但對于要把奶粉送給皇上的想法,陸淮瑾還是持保留态度。
“皇上吃了十幾年的素了,那些飯菜也都十分的清淡,奶粉這麽香濃的東西,我怕他不适應。”
陸淮瑾這話也是有道理的,他雖然不吃素,但是他知道長時間的習慣一旦突然改變能有多麽不适應。
“也許會嘔吐也說不定。”
這麽嚴重?
蘇扶楹皺眉,要是皇上喝了奶粉而嘔吐,那她豈不是犯了大錯,是不是會連累将軍府?
“那怎麽辦?”
蘇扶楹脫口而出,陸淮瑾也沒什麽辦法,“是啊,那怎麽辦?”
屋外的鄭夫人欣慰地笑了,轉身要離開。
“夫人,不去告訴他們您回來了嗎?”老餘問。
“不用了。”
鄭夫人松了口氣,“告訴了還得請安問好的,我累了,不要這麽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