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讓跪在地上的人都低下了頭，蘇扶楹就算是想擡頭，也感覺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緊了。
怎麽？陸淮瑾這是察覺到她想幹什麽？
德妃不吭聲，看樣子是不敢，蘇扶楹擡眼看去，隻見顧炎那雙眼睛透着狠勁兒，讓人不寒而栗。
就這麽僵持着也不是回事，蘇扶楹還是忍不住擡起頭：“皇上，求您吃肉吧。”
她這一聲，震驚了婆婆和丈夫，更是震驚了德妃。
“你說什麽？”
顧炎的目光轉向蘇扶楹，“你這個小丫頭，敢這麽跟朕說話？”
“民女不敢，可是民女覺得德妃娘娘太可憐了！”
“怎麽講？”
顧炎鐵青着臉質問。
“皇上，您思念過世的鄭妃娘娘，民間也有流傳，小女子聽過這個故事而深受感動，可是您這樣傷身體，德妃娘娘也不好過，又是一個女人爲您傷心啊，皇上難道要負了一個又一個人嗎？您明明可以不用這樣的。”
“别說了。”
看顧炎的臉色，陸淮瑾趕緊阻止，可已經來不及了，蘇扶楹打開話匣子就收不住了。
“皇上，您也是這個國家的所有百姓能依靠的皇上，有您才會有百姓的幸福，您要是病了，國家也會病的，百姓會擔心、會害怕，德妃娘娘也會擔心害怕，我們……我們也會害怕……”蘇扶楹越說聲音越小，這些話是忠言，是心裏話，也是一個皇帝也許不愛聽的話。
“你們怕什麽？”
“我們是娘娘的親信，當然怕您會誤會。”
蘇扶楹一雙眼睛看向别處，嘴裏還在嘟囔個不停：“雖然您是我們的姨丈，可您又是皇上，姨丈有事我們不能不管，皇上有事我們又不敢管……”
“行啦！别念叨了！”
顧炎的語氣似乎有所緩和。
“跟念經似的！”
說完他撈起一顆丸子塞進了嘴裏，衆人驚訝的擡頭看去，隻見這皇上嚼了幾下後咽下去了，随後眉頭皺了皺，沉默。
但也就這一顆，就讓德妃潸然淚下。
“今天就吃這一顆吧。”
“嗯。”
德妃點頭，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你們快起來，朕忘了說了，弄得像朕是暴君一樣。”
聽起來顧炎似乎不生氣了。
就在衆人都松了口氣站起來的時候，顧炎又是一句：“你們可真大膽啊！”
一句話又讓大家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害怕了？”
顧炎看蘇扶楹：“朕看你剛剛挺大膽的，話那麽多。”
“皇上，看在這孩子沒壞心的份兒上，您就原諒她吧。”
德妃上前勸說，皇上隻是瞥了她一眼，有些寵溺地怪了一聲：“糊塗。”
這種語調，大概隻有德妃自己能聽得明白，不過看她低着頭嘴角含笑的樣子，其他人也明白了，皇上沒生氣。
“你是怎麽做的？”顧炎問。
蘇扶楹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顧炎聽了很滿意。
“可否把配方交予禦廚？”
“皇上喜歡就是小女的榮幸。”
蘇扶楹内心喜悅，想不到自己真的得到了皇上的認可。
比她更開心的要屬鄭夫人了，将配方寫下來後，三人離開了皇宮，陸淮瑾臉上挂着得意的笑。
“老天給了咱們一個最好的寶貝啊！”馬車裏，鄭夫人握着蘇扶楹的手不願意松開。
陸淮瑾不說話，那微微浮動的小表情卻已經出賣了他。
德妃這邊，這位有了白發的妃子已經坐在了顧炎的腿上，依然是一副嬌羞模樣。
“皇上，那是臣妾喝過的。”
“沒事，朕先喝着。”
這皇宮裏，能和顧炎同享同一碗食物的妃子，也隻有德妃了。
“朕前幾日想你想得要命啊！”
“皇上莫要哄騙臣妾了，聽小路子說那晚您就在門口都不進來。”
“朕是心煩啊！”皇上摟得更緊了卻一臉的委屈：“蘭兒别生氣了。”
話音剛落，德妃卻又哭了，那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
“祖宗，你這又是怎麽了？”
顧炎說着就像小雞啄米一樣親了上去。
“皇上啊，您好久沒叫臣妾的名字了，臣妾都有兩個孩子了，還這麽一把年紀了，被人聽了會笑話臣妾的。”
“誰敢？我殺了他。”
“臣妾想明日去廟裏拜拜，也要和鄭妃妹妹說聲謝謝。”
“我的蘭兒姐姐心太善了。”顧炎說着又親了一口。
“皇上，要注意您的身份。”
德妃嘴上這麽說，身子卻湊得更近了。
“朕什麽身份？什麽身份親自己的女人都沒人能管。”
顧炎抱起德妃來到床上，又是一番折騰。
折騰完了，二人躺在床上談心。
“愛妃，如果有一天，朕要陸淮瑾那小子上戰場，你不會反對吧？”
“皇上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顧炎雙眼盯着上方，一隻大手卻來回摩挲着德妃身上豐腴的肌膚。
“蘭兒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朕絕對不會怪你。”
趴在他身上的德妃一聲歎息，氣息呼在顧炎的胸口。
“皇上，瑾兒是小妹唯一的孩子，也是臣妾看着長大的，于情臣妾當然不舍得，但于理他是您的臣子，他領着國家的俸祿當然要爲國家辦事，何況空有一個将軍名号不上戰場，總是會被人說閑話的。小妹要強，再不舍得也不能辱沒了妹夫當年的榮譽，她也知道什麽才是對孩子好。”
“愛妃，朕隻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才有做丈夫的感覺。”顧炎說着又親了上去。
十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顧之行也再次來到皇宮，将厚厚一疊紙呈上。
看他小心的外表下那要藏不住的自以爲是，顧炎沒說什麽，而是一張一張的看下去。
“王爺，這些不一樣字體的能行嗎？”
顧之行偷偷看着自己的父親，心裏想着之前和自己妻子的話，對于那些下人寫的各種歪七扭八的字，蘇玉嫣本也擔心，但顧之行卻信心十足。
“父皇那麽忙，怎麽可能一張一張的看，看到前十幾張就差不多了。”
直到此刻，顧之行也是這麽想的。
可是讓他失望了，他原本要溢出來的得意之情被那一張張的紙像冷水一樣澆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