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不簡單,你們隻能阻止正經百姓,根本阻止不了我們!”
黑蓮教的回答讓顧炎更爲惱火,但理智讓他做出了正确的決定:“先關起來,按照律法處置!”
這些人大喊着:“皇帝老兒!你要殺我們根本就是因爲我們要殺你!”
一直到聽不見這些聲音了,顧炎才稍稍松了口氣:“也許他們說的對?”
“才不是!”
身後女人的聲音讓他震驚,轉身看去,竟然是德妃,這個女人正抱着一個小爐子,眼睛裏噙滿了淚水。
“你怎麽?”
顧炎皺眉,可是德妃委屈巴巴的說:“皇上,您沒事真是太好了!臣妾這麽想雖然對不起那些死去的百姓,但還是忍不住這麽想。”
一旁的太監也不合時宜地跪下來道:“皇上,娘娘一聽到皇上回宮就哭得不行,非要來,說皇上一定累極了,說什麽也要讓你喝上一口熱乎乎的奶粉。”
“你呀你呀。”
面對這樣的女人,顧炎還能說什麽,當着在場太監官員的面兒上前:“好了,一起回去吧。”
德妃寝宮裏,顧炎喝上了溫熱的奶粉,“啊!好舒服。”
“皇上來,這是上好的珍珠牙粉。”
吃的喝的,甚至牙粉都準備好了。
等一切結束,顧炎又忍不住摟住德妃:“姐姐,朕可真是被你拿得死死的。”
“是臣妾被皇上迷得醉了,臣妾一個上了歲數的宮女都能得到皇上的寵愛,也不知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那是因爲你對朕好,隻有你待朕像親人、像丈夫。”
“可是愛妃,朕想立你做皇後。”
“萬萬不可呀皇上。”
德妃立刻阻止,“皇上……”
“叫阿炎,就像朕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那樣。”
“那時候不知道您是皇上嘛!”
嬌滴滴的說完了,德妃嚴肅了起來:“皇上,臣妾一個宮女出身下等人,要是做了皇後,群臣一定不服氣,到時候您和大臣們不和的話,對江山不利呀,臣妾有皇上恩寵,有一對兒女陪着,什麽也不缺了,百姓們不是有句俗話叫‘知足常樂’嘛!”
“嗯,那這事改日再說。”
顧炎既沒有反對也沒有贊同,他要是動了什麽心思,是改不了的,德妃其實知道這一點。
“阿炎……”
這突如其來嬌滴滴的一聲,讓顧炎的骨頭都要酥了,看他傻眼,德妃更是來勁,摟着他的脖子:“不好嗎?聽說,外國人管喜歡的人叫親愛的。”
眼看着顧炎就要把持不住了,德妃卻站起身來,“臣妾給您鋪床,您今晚累壞了,就好好睡一覺,明天臣妾親自叫您起床。”
“嗯!”
就在德妃鋪被子的時候,顧炎從身後抱住了她:“還是月兒姐姐最懂我了。”
‘我’這個詞兒,顧炎做了皇上後有多少年沒說過了。
可是躺下來,顧炎卻一時半會兒睡不着:“月兒,你不知道今晚梁河有多慘,朕的耳邊充斥着百姓的呼喊,梁河怕是都要被染紅了。”
德妃不知道能說什麽,她隻能默默無語将皇上摟在懷裏。
……
陸淮瑾還沒有回家,他在梁河邊陪着諸位家在附近的将士,今晚沒有一個陸家士兵死去,最多隻是受傷了。
這讓他欣慰。
在禁軍面前,馬仲辛勸慰陸淮瑾:“将軍,還是回家去吧。”
看陸淮瑾站在這兒活像塊兒人形石頭,馬仲辛來了脾氣:“你又不會武功,這裏由我指揮就好了。”
“啊,那好吧。”
臉上沒了血迹的陸淮瑾聽話的點點頭,在禁軍頭領面前灰溜溜的轉身離去。
他家裏的人自然也都被震驚到,少夫人帶着京城最有名的妓女,那個據說少爺最喜歡的合歡樓的妓女,回家來了!
丫鬟們竊竊私語,桃溪聽着心裏不是滋味,好在這個時候老餘過來了。
“都聽着!今日梁河那邊遇到了匪徒,少将軍和少夫人英勇無畏,見義勇爲保護了百姓,你們可不許胡說!”
“是!”
老餘發話誰敢不從,桃溪看到這個管家,滿眼的崇拜。
這邊蘇扶楹和鄭夫人打了聲招呼,不明真相的她怕婆婆爲難寶紅,就拉着人家到了一間客房。
“我想今晚,将軍應該不會回來了,你就暫且先睡下吧,這裏都讓人收拾好了,你不用擔心。”
蘇扶楹說完轉身要離去,寶紅站在床邊,一聲:“他對你好嗎?”讓蘇扶楹又停下了腳步。
“很好。”
蘇扶楹轉過身看着這個女子,淺笑一聲,這回答輕輕的,卻是有力量的。
“我和他,什麽事都沒有,你不用擔心。”
這話好像是讓蘇扶楹放心,可又有一種莫名的挑釁,蘇扶楹不願意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寶紅坐下來撫摸着被褥,眼淚卻像決堤一樣吧嗒吧嗒的落下。
隻是還沒過一會兒,又有人敲門了。
她抹了把眼淚上前開門。
進來的是鄭夫人。
“夫人。”
寶紅趕緊起身行禮,鄭夫人上前攙扶起她。
“孩子,你過得好嗎?”
“好不好的,也就這麽回事了。”
寶紅歎息,明明是青春朝氣的臉龐,卻被淚水和疲憊覆蓋着,好像真的老了一樣。
“你呀,可叫人怎麽辦呐!”
鄭夫人說着也是瞬間老淚縱橫,寶紅十四歲那年,鄭夫人出現在合歡樓,拿了一大筆銀子。
“孩子,贖身後就回老家去吧,找個安全的地方。”
“多謝夫人,寶紅不走,合歡樓從此就是寶紅的家。”
鄭夫人無奈離開。
寶紅十六歲時,那是個多危險的年紀,鄭夫人再次找到她。
“孩子,跟我回家吧。”
“夫人,寶紅已經下定決心,從此老死在合歡樓了。”
就這樣,一直到現在,鄭夫人再次見到寶紅,想不到她已經是一襲紅衣,滿身妖豔,幾乎要看不出往日的影子了。
鄭夫人流着淚撫摸着寶紅的臉,好像想要抹去她臉上的脂粉,想要見到她原本的清純。
“夫人,寶紅剛剛是随口說說,寶紅活得很好,真的很好。”
二人竟然相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