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不遠處的蘇扶楹看着自己的婆婆進了客房,聽到了哭泣聲,轉身離開了。
關于這個故事,她現在不想聽,也沒有必要聽。
“你要怪,就怪我吧。”
屋内二人坐在床邊,道不盡千言萬語,能說的都說了。
“剛剛你們都沒有受傷吧?哎,剛聽到消息時簡直要吓死我了。”
“夫人,阿瑾……也沒事,他應該快回來了,您别擔心。”
“來了就多住幾天,别急着走,往後的事咱們再說。”
鄭夫人還存着那份心思,但是寶紅剛要說什麽,就被打斷了。
“别再說話了,你這孩子從小就是,看着挺乖,一身的不服,大人說一句你有十句憋肚子裏呢。”
“嗯……”寶紅笑了,也不再說什麽了。
等到陸淮瑾回家,天都要亮了。
他匆匆忙忙的直奔自己的卧室,就在要推門的那一刻忽然停下來了。
這個男人當然不知道,屋内躺着的蘇扶楹睜開了眼睛,她聽到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然後腳步聲安靜了下來,于是她坐起身盯着門口。
可是又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再次響起,然後越來越遠了。
最終聽不見了,蘇扶楹緩緩轉過身,躺下了。
陸淮瑾一個人來到了廚房,打開一個小櫃門,看到裏面一個大碗,碗裏有一個饅頭、兩顆青菜和幾塊牛肉。
陸淮瑾嘴角微微揚起,将碗拿出來,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吃了起來,吃完了蜷縮着埋頭睡了一會兒。
天亮了,鄭夫人去叫孩子們起床,嚴格說來她是去叫寶紅起床。
她直接推開了客房的門,正在整理床鋪的寶紅轉身,“夫人?怎麽了?”
“啊,你起來了,收拾收拾過來吃飯。”
鄭夫人說完轉身,欣慰的笑了。
寶紅第一個走進客廳坐在了鄭夫人身邊。
“來,别客氣,多吃點。”
牛肉蛋花粥、小米餅、松餅、松子粥,對于早飯來說已經很好了。
“來,我記得你最愛喝這個。”
鄭夫人親自給寶紅盛了粥,寶紅一句話也不說。
“你不喜歡了?那換……”
鄭夫人像照顧小孩兒一樣,寶紅按住她的手,接過了那碗粥。
“我還是最愛喝這個。”
這個時候,蘇扶楹進來了,剛剛的那番景象她都看到了。
“少夫人。”
桃溪故意喊了一嗓子,這邊二人都轉頭看去。
三個女人坐下來,蘇扶楹有一種自己是外人的感覺,可是對寶紅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壓力。
“少爺呢?”
鄭夫人問,桃溪趕緊轉身出去找,結果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下人抓着少爺的手進來了。
“少爺快來。”
陸淮瑾打了個哈欠,鄭夫人一看皺眉:“你這是從哪兒過來的?”
“嗯……嗯!”
陸淮瑾還迷迷糊糊的。
蘇扶楹沒有說話,但是下人卻嚷嚷:“别提了,在廚房找到的,老劉師傅差點兒把一碗熱湯澆到少爺腦袋上,就在那犄角旮旯裏抱着頭睡着呢!把老劉師傅吓壞了!”
“真是的!有床不睡!”
鄭夫人不滿的嘀咕了一句,這邊蘇扶楹不禁嘴角微微上揚,但擡頭正好和寶紅四目相對,她覺得對面的女人是失望了,這是女人的直覺。
陸淮瑾打着哈欠,坐下來卻開始狼吞虎咽。“等下我要過去看看,就算啥也不幹,也得過去。”
“皇上沒事吧?”
鄭夫人問。
“沒事,您放心,一根汗毛都沒少,您可以放心了。”
“你這孩子啊,對皇上要尊重。”
“他又聽不見!”
陸淮瑾說完,飯也吃完了。
不過,幾乎是不約而同的,另外兩個女子也放下了筷子。
聽到放筷子的聲音,鄭夫人都被吓到。
“我也去!”
“我也去。”
二人态度幾乎都堅決,陸淮瑾看着自己的母親,好像想要得到救援。
“啊,那都去吧。”
陸淮瑾一聽,雙眼露出幽怨,可又不能說。
于是一個少将軍出行,兩個女人一左一右陪在身旁。
來到梁河邊,原本還一臉發愁的顧之行一看,有了可以轉移的對象了。
“呵呵!陸兄,你這比我自在多了?帶一個不夠還兩個?你什麽時候娶了第二個夫人了?”
當着禁軍兩個頭領和陸家軍幾個負責人的面兒,顧之行說得毫無禁忌。
“陸兄,這麽慘這麽緊張的時候,你這樣做不太合适吧?”
陸淮瑾無話反駁,對方的話全都對,自己這樣出現在衆人面前也确實不妥。
“就是因爲這麽慘我們才應該來。”
聽到有人說自己夫君,蘇扶楹大不高興。
“你說什麽?”
顧之行看竟然有人反抗他這個王爺?
這個臭丫頭,前世就是這樣伶牙俐齒的,多少人被她幾句話說得退縮,今天倒要看看,她能說什麽!
“怎麽?将軍夫人不認爲自己、或者是這個妓女阻礙了大家辦正事?”
妓女兩個字他說得尤爲清晰。
“妓女也是皇上的子民,将軍昨日救了她,
她想要表示感謝,我就答應了她,寶紅姑娘昨夜也是在将軍府上休息的,我們順路過來,等下将她送回合歡樓就好。”
少将軍夫人說得坦坦蕩蕩,甚至連對方夜宿将軍府都說出來了,旁人聽了倒覺得正常了。
顧之行湊近,氣惱道:“将軍夫人看到地上躺着的一具具的屍體難道就不覺得痛心嗎?寶紅姑娘竟然穿得這麽豔紅?這是憑吊該有的态度嗎?”
“王爺此言差矣!”
蘇扶楹挺胸擡頭,盯着這個晉王:“王爺,沒人規定憑吊要穿白衣,何況您别忘了,寶紅姑娘昨夜穿的就是這一身,我家将軍昨夜更是和衣而眠,今天匆匆趕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何況王爺怎麽能知道寶紅姑娘憑吊自己故人的心意呢?王爺是這位姑娘肚子裏的蛔蟲?還是說您經常去合歡樓,很了解?”
“你……”
顧之行被氣得說不出話來,陸淮瑾聽了心中竊喜,那種得意的小表情被寶紅看在眼裏,她别過臉去不去看這對小夫妻,但還是忍不住又回過頭。
“王爺問憑吊該有的态度嗎?”
蘇扶楹的語氣卻低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