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心痛,非常心痛。”
蘇扶楹看着眼前的幾個人,又把目光投向遠處那些打撈出來的屍體和忙碌的士兵們。
“昨晚上聽到的看到的,讓我一整晚都沒睡覺。”
怎麽我的妻子一夜沒睡?
陸淮瑾聽了有些驚訝,更準确地說,他擔心了,他流露出的擔心,又被寶紅看得清清楚楚。
“百姓們遭遇這種無妄之災,不知道是誰的錯,也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承擔責任。”
“你說什麽?”
顧之行氣急,倒是蘇扶楹壓根不理他,而是繼續說道:“可是,我一想到陸家軍和禁軍們這麽勇敢,我很感動,我甚至覺得自己不能太激動,一激動就會哭,而我不能哭,我得爲大家喝彩,因爲你們都是了不起的人。”
蘇扶楹看着馬仲辛和兩位禁軍頭領。
“是令狐統領和吳副統領吧,請接受小女子一拜。”
兩位統領被将軍夫人弄得不好意思了,昨夜他們雖然殺敵了但還是來晚了,也着實有愧。
一番下來,大家對陸淮瑾和他的夫人,簡直要刮目相看了,甚至也會可憐這個寶紅姑娘。
“活下來的人還要好好活着啊。”
“夫人說得有道理啊!”
“哼!”
顧之行卻還是不屑一顧:“怎麽?身爲将軍和将軍夫人,一點都不擔心皇上的安危嗎?”
“啊……”
蘇扶楹如同恍然大悟一樣,又釋然道:“就是因爲皇上沒事,我等才能安心的站在這裏啊。”
一句話,又把顧之行噎到說不出話來。
“将軍,我應該回去了。”
寶紅這個時候插嘴。
“我送你。”
蘇扶楹抓住了她的手,陸淮瑾也要送,但是被蘇扶楹拒絕了。
“夫君留在這裏就好,我去送寶紅姑娘回合歡樓,之後直接回将軍府。”
“好。”
陸淮瑾隻好點頭同意了。
他目送兩個女人離開,一直到消失在視野中。
“将軍還真是好福氣啊,有賢内助還有紅顔知己。”
顧之行的話好像是在吃醋。
隻有他自己知道,怕是真的酸了,蘇扶楹這個女人,前世就是這樣幫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皇位,可是如今,轉身看着河邊一具具的屍體,他開始害怕了。
若是自己的皇帝老爹真的因此怪罪于他,他要怎麽辦?
“王爺,将軍,請這邊來。”
真正幹事的人才不管你們這些人的個人恩怨,那邊都開始清點死者了,還有陸續趕來尋找親人屍體的人,還得維持好秩序。
這邊蘇扶楹陪着寶紅走在街上,眼看着就要走到分岔路了,一個是去往家裏,一個是去往合歡樓。
“其實,剛才也隻是氣氣那個王爺。”
不知道爲什麽,蘇扶楹覺得在寶紅面前不用那麽顧忌,說什麽都行。
“你還是跟我回家吧?婆婆希望你回去呢?”
“不了,我回合歡樓。”
寶紅說:“身爲妓女,不好離開太久的。”
“那我送你。”
于是二人沿路往前走,寶紅說想要自己一個人回去。
“哎呀,我說送就送。”
蘇扶楹也來了固執的勁兒,甚至直接挽住了寶紅的胳膊。
寶紅不好意思的笑了,她不讨厭蘇扶楹,也不讨厭這女人的一舉一動。
前面不遠處就是合歡樓了,寶紅發現門口站着一個男人,看身形很眼熟。
正想着,男人轉過身,原來是李先瓊!
“是李公子啊!”
蘇扶楹也看到了,“昨夜他送咱們回家後轉身就走了,都沒來得及道謝呢。”
不過看那李先瓊笑得燦爛,再看這邊寶紅,臉上已經爬上了紅暈,雖然輕歎一聲,好像很爲難,但蘇扶楹笑了,她明白,這是有戲嘛!
“那我走了。”
說着就轉身,就在這個時候卻看到一個男子提着匕首朝着自己這邊沖來。
蘇扶楹當場傻眼:什麽情況?
就在蘇扶楹不知所措的時候,寶紅伸手将她抓到自己身後,那男子的匕首眼看着要直戳寶紅的肚子,好在,寶紅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匕首,隻是手上鮮血外流,滴到了地上,蘇扶楹傻眼,她用盡全力踹了一腳,也隻是把這人踹了個踉跄。
就在男子轉身又要沖上來的時候,李先瓊趕過來,結結實實的給了這家夥一腳。
就在李先瓊要過去的時候,男子忽然起身,又掏出一把更小的匕首朝着李先瓊刺過來。
“公子!”
寶紅大喊,李先瓊用胳膊擋住,匕首刺入的瞬間胳膊上鮮血湧出,但接下來李先瓊一腳踹在男人胸口上,這次他立刻上前将男人雙手反綁死死按在地上。
“快!就是這裏!”
原來剛才蘇扶楹已經高聲呼救,巡邏的士兵聞聲趕來,兩個士兵将人押着。
“這人怕是不簡單,我之前從未見過他,一定要好好審問。”
“請将軍夫人放心。”
二人押着男子離開了,蘇扶楹轉身,這邊寶紅心疼的看着李先瓊血流如注的胳膊。
“這怎麽辦,要趕緊找大夫。”
“你才是,你看看你的手!”
二人都激動得不行,蘇扶楹上前:“你們先上樓吧,我替你們找大夫去。”
蘇扶楹轉瞬成了人間小仙女,幫着去找大夫了。
這邊老闆娘李鳳姐看到兩個血淋淋的人進來,吓得不行。
“我的天你們兩個怎麽回事?”
“剛才外面有歹人,公子爲了救我……”
“來人快點兒叫大夫去!”
鳳姐大叫。
“少将軍夫人,去叫了。”
寶紅一句話讓鳳姐啞然,二人也不多言直奔寶紅的房間去了。
不一會兒,蘇扶楹回來了,她竟然叫來了郊區那家教堂的神父。
原來是神父出來采辦東西被她撞見了。
“太好了!您快跟我來。”
“你慢點兒我東西很多。”
馬克醫生被這個女子抓着手,整個人還在懵逼中。
到了地方,馬克醫生也吓了一跳。
“我的天,你們應該打一針。”
“打什麽針?”
蘇扶楹好奇。
“破傷風針。”
馬克說。
“那個醫生,你先幫他們止血。”
“幸好,我這裏還有酒精。”
馬克醫生從随身的背包裏掏出一個極小的瓶子,用棉簽沾着給二人擦傷口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