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來,地上涼。”
德妃擡頭看去,不禁濕了眼眶。
其實他還是那個溫柔的男人,德妃也順勢伸出手站起身,“皇上,您爲何要讓賢兒去?”
顧炎沒有回答,而是掏出手帕幫德妃擦眼淚:“我的天,至于哭嗎!”
德妃破涕爲笑,“您是皇上,這是什麽話呀。”
“愛妃,朕喜歡賢兒,她聰明、懂事、而且善良,讓她去,百姓也會喜歡的。”
“皇上……”
德妃的内心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是不安,是狂熱,或者說是激動?這是一種太過可怕的想法,從那天皇上給賢兒賞賜開始,這個想法就出現在她的心中了。
晚上,王府上來了位特殊的客人:戶部尚書蘇文緻。
蘇文緻剛下轎,顧之行一路小跑過來迎接,“嶽父大人!”
“哎呀,應該是老臣給您問安啊!”
蘇文緻說完就要彎腰跪下,這時候隻聽女兒的聲音:“爹!”
顧之行也趕緊伸手:“不用了不用了!嶽父大人快請進。”
王府宴請嶽父,宴席規格自然相當高,各種名貴的滋補品都上來了。
魚翅、花膠、炖雞,一大桌子十六道菜,蘇文緻看了都有些傻眼:“晉王,這麽多、不太好吧?”
“爹!這可是王爺親自給您準備的,不要掃興嘛!”
蘇玉嫣責怪道。
彈幕卻提醒她:【嫣嫣寶貝,别這麽和父親大人說話嘛】
【父親大人可是最喜歡嫣嫣寶貝啊】
這讓蘇玉嫣心裏不是滋味,可是自己的父親和丈夫好像都不介意。她也就不用再愧疚了。
“今天在朝堂上說出那些話,殿下可别介意啊。”
蘇文緻爲白天的事道歉,顧之行給嶽父倒滿酒:“怎麽會呢?您是爲我好,要是您說好聽的,父皇說不定會更生氣,那時候本王會受到什麽懲罰都不一定了。”
“嗯。”
蘇文緻不再多說,喝下了一整杯酒。
“嶽父,來一碗花膠湯吧。”
“嶽父,這隻雞腿給您。”
女兒女婿都在,蘇文緻也喝得歡喜,隻是他腦子始終是清醒的。
“王爺,眼下皇上雖然沒有過多苛責您,可您還是要小心啊。”
“嶽父放心,我會的。”
顧之行滿口答應了,臉上卻洋溢着收不住的得意。
……
将軍府,陸淮瑾縮在自己的小床上,蘇扶楹以爲他身體不舒服,走過來彎下腰:“你不舒服?”
陸淮瑾轉身看過來,直接坐起身:“沒有。”
他拍拍床祈求道:“可不可以坐下來陪我聊聊?”
他這麽誠懇,蘇扶楹自然不能拒絕,點頭坐下。
“皇上沒有處罰也沒有賞賜,我總是覺得對不住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們。”
“我覺得皇上是在保護你們。”
蘇扶楹看着陸淮瑾:“要是這次賞賜的話,你會很危險,你可是外号花将軍,還有……”
“還有空手将軍,軟糯将軍。”
蘇扶楹想不起來,陸淮瑾提醒,他笑得釋然、笑得無畏:“因爲我不會武功,也不會……”
“我可是記得那晚你殺得有多兇猛呢。”
蘇扶楹笑着說,仿佛是在自言自語:“教我開槍的時候也是,幫我塗傷口的時候……”
說着說着不由得扭頭看去,陸淮瑾正在看着她。
“你怎麽了?”蘇扶楹有點臉紅。
“你不怕嗎?”
陸淮瑾有些好奇,“那麽多血,那麽多屍體。”
“不怕。”
蘇扶楹搖搖頭,說得很堅決,那一抹淺笑是一種自信,“你會保護我吧?”
她笑着問。
陸淮瑾有些把持不住,直接沖上去在蘇扶楹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蘇扶楹愣住了,但她沒有拒絕,從她的眼神裏陸淮瑾能讀出來,于是他再次吻上她的唇。
這一次他輕輕柔柔的,慢慢的吸吮。
可是,就在他的手剛剛從她的肩膀滑落到腰的時候,卻被推開了。
這一次,對方的眼睛是那麽的堅定,這讓陸淮瑾讀不懂了。
蘇扶楹緩緩說道:“我也記得,當時你握着我的手,也握着她的手。”
一句話就像一盆冷水潑過來,将陸淮瑾渾身澆了個透涼。
蘇扶楹第一次離開這個房間,“我去桃溪那屋,娘在的時候我和她偶爾也會一起睡的。”
打開房門她停下腳步,稍稍扭頭解釋。
等了片刻沒有回應,蘇扶楹開門出去了。
本來陸淮瑾想說去吧,好好睡,話到嘴邊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等門被關上後,他愣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對着無辜的枕頭一通亂砸。
這一晚,陸淮瑾抱着枕頭,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大半夜。
而蘇扶楹在桃溪這邊也并沒有好多少。
好奇怪,從前也和桃溪一起睡過,怎麽今天就不習慣了?
“小姐,您睡不着嗎?
“嗯,桃溪,你這屋子是不是太潮了,明早上記得曬曬被子。”
“小姐,别翻了,害得桃溪也睡不着了。”
“嗯,對不起。”
蘇扶楹不再翻身,漆黑中瞪着一雙大眼睛,眼前好像出現了那個男人寬厚的背。
第二天一大早桃溪醒來的時候,驚訝的看着她可憐的小姐,赤身裸體地側躺着,面前是一團被子。
“小姐!”
桃溪吓得大叫:“小姐!”
她不停的推搡,終于把蘇扶楹推醒了。
“嗯?”
蘇扶楹揉揉眼睛坐起身,喉嚨裏都要發不出聲音來了,随後就是一聲“阿嚏!”
“小姐!您怎麽把被子推到一邊去了?多冷啊!”
桃溪吓得伸手摸摸蘇扶楹的額頭,又摸摸她的脖子,嚷嚷個不停:“您要是着涼生病了可怎麽辦啊!”
結果就是這天的早飯,小兩口不約而同地打噴嚏,甚至咳嗽。
“怎麽?都着涼了嗎?”鄭夫人擔心。
“沒事,沒蓋好被子。”
陸淮瑾抹了下鼻子說,結果還真抹出一抹清鼻涕,老母親一臉嫌棄又心疼,掏出手帕遞過去:“髒死了!趕緊擦幹淨!媳婦面前這是幹什麽呢!”
“哦,呵呵!”
陸淮瑾嘿嘿傻笑,蘇扶楹也差點笑出聲,這麽像小孩兒的陸淮瑾,她還是第一次看到。
結果她的鼻子也流下一串冰涼的鼻涕。
“呐!給你。”
陸淮瑾把手絹遞給她,蘇扶楹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