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瑾這是下了狠的,“别以爲我不直接管理禁軍你們就可以不聽我的!皇上把你們交給本将軍,我甚至有生殺大權!”
他也不知道要怎麽才能讓這些士兵害怕,他還年輕,而且從沒有正式管理過軍隊,陸家軍到他手裏的時候,已經是沒剩多少人了。
朝廷也沒讓他管理。
“聽着,無論怎樣不可以殺人。”
一路上,陸淮瑾不停的下命令,他的命令仿佛無窮無盡,沒完沒了。
但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話。
其實他心裏也慌,他不想讓這些士兵爲此犧牲生命,保護士兵是一個将軍的責任,這是父親告訴過他的。
“所以有時候,将軍比士兵更早死,你還敢做将軍嗎?”
8歲的陸淮瑾坐在父親的膝蓋上,面對這個問題他想都沒想就回答:“敢!”
這個答案讓父親大笑:“好!真不愧是我的兒子。”
現在他有些後悔了,萬一自己死了,娘親還有餘叔,可是他的将軍夫人怎麽辦?那孩子以後要守寡了?
他還沒有爲自己的好兄弟和曾經最愛的女孩子準備一份大禮,他要向個男子漢一樣祝福他們。
剛到村莊,就被幾個手拿耙子、叉子的村民給攔住了。
陸淮瑾立刻示意身後的士兵們退後,他自己戴上口罩上前說明了情況,誰知道等來的竟然是這些人的謾罵和指責。
“爲官不仁!這個世道不讓咱們老百姓活了!”
這些原本可憐的百姓越說越激動,直接沖過來要傷人。
士兵們一看也要沖,被陸淮瑾掏出手槍向天鳴槍。
隻一槍吓得村民們不敢動彈。
“聽着!鼠疫不是普通的病,你們現在必須聽我命令離開自己的房子!全部搬到洋大夫那兒去,我會安排人對大家進行統一管理,盡那個量治好大家的病!”
這話卻讓一些村民懷疑:“盡量?那不還是會死?”
“但你們要是還繼續呆在這兒,那就是全都會死!你們有兒子、有兄弟吧?你們不爲自己考慮,也得爲孩子和兄弟考慮吧?”
陸淮瑾也知道,這些家夥有多重男輕女,所以隻能順着他們來。
就在這個時候,這些村民中有人撲通倒下。
“喂!他怎麽了?”
“小利!小利!”
“哥,我好冷……”瘦弱的少年迷迷糊糊的說。
“就是這樣!所以必須得離開!”
“那……房子……”
有人已經動搖了。
“燒掉!”
陸淮瑾毫不猶豫的說,大家都震驚了。
“什麽!要讓我們把房子都燒掉?”
“那我們不就沒家了?”
“皇上會幫你們建房子的!”
陸淮瑾在身邊沒有一個皇族的情況下,就做了這樣的保證。
“我陸淮瑾現在就向你們保證,若是蓋不出房子來,到時候你們甚至可以把将軍府燒掉!”
有了這樣的保證,村民們才同意搬走。
等所有人都集結起來後,陸淮瑾命令士兵将火把扔出,頃刻間火光沖天,一個個簡陋的房子葬送在了火海中。
有人已經忍不住哭了。
他們隻是淳樸的百姓,隻是想要安穩過日子,每天有飯吃、有衣穿的百姓。
蘇扶楹從教堂跑出來,看着完好無損的對方,二人恨不得立刻相擁。
隻是在她跑了兩步後發現陸淮瑾伸手,意思好像讓她遠離自己。
“馬克大夫說要好好沐浴身體。”
“嗯。”
陸淮瑾命令所有士兵擦身,他自己也不例外。然後戴上口罩,再去幫忙分派病人住的房間以及幫忙照顧他們。
再加上要統計和分類,哪怕是病患和士兵們都睡着了,這邊的幾個人卻徹夜未眠。
“這邊的水質還是好的。
“歇一會兒吧。”
因爲地方擁擠,陸淮瑾和蘇扶楹坐在教堂廚房的地上,二人面對着面,隻是看着彼此的眼神裏充滿了溫暖。
“我想過會很難,但是沒想過真的會這麽難,真希望藥能快點到。”蘇扶楹聲音溫柔。
“讓殿下回去吧。”
陸淮瑾說。
“他身體不好,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事。”
“嗯。”
蘇扶楹輕哼一聲,想不到陸淮瑾又說:“你也是。”
這話讓蘇扶楹擡起頭,她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
“你保護二殿下離開,因爲我心裏不安。”
話音剛落,蘇扶楹已經皺眉。
陸淮瑾相當嚴肅的告訴蘇扶楹:“你就當是我身爲将軍的直覺吧。”
“我再派兩個人保護你二人就好。”
對方似乎是在命令,可是蘇扶楹知道,他在擔心自己,他好像預料到了什麽。
“你難道不會嫉妒嗎?”
蘇扶楹直接問:“你之前不是還因爲我和二殿下說笑,生氣了嗎?難道是我自作多情嗎?”
這一次她不想藏着心裏的感覺,她要問出來。
對方卻隻是看着她不回答,蘇扶楹心裏泛起一陣苦澀,“你還是無法喜歡上我……”
“我……有時候真的控制不住,不管是這樣面對面說話的時候、還是在家裏,看着你背對着我躺着的時候,亦或是你說話的時候。”
說完這些話,陸淮瑾的臉都紅了,蘇扶楹也是,她甚至不自覺的笑了。
……
當顧深令被告知自己應該回到京城的時候,當然是不同意的。
“殿下,您乃千金之軀,這裏危險啊。”
陸淮瑾當然是要好好說明理由的。
“不……”
令皇子的固執,之前早有耳聞,今日算是見識了。
“您來一下。”
陸淮瑾當着馬克和幾個禁軍的面兒不好多說,于是把令皇子帶到一邊。
“殿下,您需要把這裏的情況好好的彙報給皇上才行。”
“那找人……”“不行。”
陸淮瑾搖頭,“這件事隻有您能完成。”
陸淮瑾說着上前交給二皇子一張紙條。
“殿下,拜托您了,不但西郊的百姓,這裏所有人的性命都在您的手上。”
令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他打開紙條迅速看完,皺起眉頭:“那現在這裏隻有不足百人,萬一……”
“嗯,我今日帶所有人回來的時候已經看過周圍了,西狄人的商團就在河那邊的鎮子上,他們的旗幟挺大。屬下并不認爲他們隻是聽說了疫情的原因才沒有繼續前進。”
“京城在這種地方,真的是不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