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君要臣死，臣可以不死嗎？
……
老餘跟着鄭麗華來到她的卧室，看着她坐下才上前問：“夫人……”
“皇帝大可公開說那件衣服有問題，可他竟然沒說，要費這麽大周折。”
四下無人，鄭麗華才敢說出心中最大的疑慮。
“他就這麽忌憚那隻老狐狸嗎？”
說完看着一聲不吭剛剛還和自己目光交錯的老家夥，翻了個白眼：“你這隻狐狸也是，你坐下跟我說說。”
于是老餘坐下來，才緩緩開口：“也許最大的疑慮，是榮天手裏的5萬精兵。”
鄭麗華忽然擡起頭看着老餘，心裏自然一驚！
“我差點忘了！”
榮天，榮钰長子，榮家可不是隻會享受的家族。
“榮天可是在南疆待了六年了，而且當年少爺回來的時候，兩個孩子在宮中的晚宴上見過了，當時還鄙視過咱們少爺，讓他經曆了人生第一次真正的失敗。”
封存的又一個記憶，是當事人恐怕都不想提及的往事。
鄭麗華長歎一聲，眼看着要倒下去。
“夫人！”
老餘趕緊上來扶住她，鄭麗華倒在了老弟弟的懷裏。
“你說，他當年一聲聲的姨夫，是真心真意的，可是上面的知道嗎？瑾兒從小念親，我們跟他說皇帝是姨娘的丈夫，他就認準了那是姨夫，甚至當面那麽叫，都說這孩子聰明捏住了皇上的心，可是天知道那是不是危險！”
“不怕，夫人不怕！”
聽着鄭麗華越說越激動，老餘聲聲安撫着。
“翎兒出事後那孩子也恨，可還不是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你看看現在，出了事都得他頂着，萬一将來有一天，真的要頂死罪了呢？”
說着，鄭麗華的眼淚不停地流下，根本收不住。
“不會的，少爺會逢兇化吉，蘭貞姐也會幫他。”
“隻怕到時候身不由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哭過後，鄭麗華冷靜了下來，她也立刻推開了老餘。
“最近，你我都越來越過分了。”
鄭麗華已經走到了門口，隻留老餘一個人緩緩起身，站在床邊，眼裏卻滿是恨。
“姐姐難道又要去寺院不成？”
“你……”
鄭麗華不由得轉身，一臉怒氣，可是看對方同樣生氣的臉，卻說不出一個字。
片刻，她才壓着嗓子擡手指着外面：“出去！我讓你出去！”
老餘大步向前頭也不回地出去了，甚至還摔了下門。
鄭麗華生氣，卻又害怕地探頭看向外面，索性沒什麽事。
陸淮瑾的房間裏，小别勝新婚的夫妻二人摟在一起，陸淮瑾聞着蘇扶楹頭上的發香，盡管蘇扶楹已經想要掙脫了，但陸淮瑾還是舍不得，“不要動！”
“不行啊，該做晚飯了，你剛剛回來，再說娘親也該吃飯了嘛！”
二人的聲音變得酥酥麻麻膩膩歪歪的。
等到吃飯的時候，陸淮瑾才發現平時站在一旁的老餘沒了蹤影。
“娘，餘叔呢？”
“不知道，快吃你的。”
陸淮瑾隻是随口問問，卻被嗆了一句，隻好閉上了嘴巴。
“小花，明早上早點起來，該練練新的招式了。”
“是！”
一桌子最開心的恐怕隻有小花了。
吃了飯回到各自房間，娟兒拉着妹妹的手認真問她：“夫人教你的時候那麽厲害，甚至還打你，你不怕她嗎？”
“不怕。”
小花搖頭，臉上洋溢着幸福
“夫人是憐我疼我，她想着我才會對我認真的，再說練功哪有輕松的，都要吃苦的！”
這孩子說着還搖頭晃腦：“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這是夫人教我的。”
娟兒隻覺得妹妹每天比自己忙碌，每天跟着老夫人練功，學文化課。
其實她也想，但她不好意思開口，人家也沒問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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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陸淮瑾也在問自己的娘親。
“娘，您也一起教郡主，幹嘛拉下她一個人。”
“别來煩我好嗎？我頭疼。”
鄭麗華坐在自己的床邊，看都不看兒子一眼。
于是陸淮瑾換了個話題：“娘，餘叔怎麽了？不舒服嗎？”
“你不會自己去看？”
如此任性的回答讓陸淮瑾覺得，這二人之間肯定有什麽事。
“好吧，娘早點休息。”
陸淮瑾轉身，離開之前還不忘了嘀咕一句：“兒子剛回來也沒個熱情勁，真是可憐。”
這話明明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鄭麗華隻覺得哭笑不得。
可是她比這個兒子更心煩意亂，知不知道娘親爲他擔驚受怕的，那個死鬼，又知不知道他活在世上的老婆，如今心裏起了漣漪？
“您和我娘沒什麽事吧？”
陸淮瑾剛進老餘的屋子就開門見山，頭都沒擡。
老餘本來還笑呵呵的，可是對方一句話說得他羞愧難當。
陸淮瑾擡起頭看着老餘：“叔，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什麽都看得懂，您對我娘那點兒心思，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見對方不吭聲，甚至也不坐下，陸淮瑾伸手把人按在硬邦邦的床上。
“我什麽都不介意，隻要您對我娘是真心的。”
“少爺，老奴怕是讓您失望了。”
陸淮瑾一愣，以爲是玩玩的。
“那可不行！”他一激動站起身，像訓孩子一樣：“您不能玩玩啊！都多大歲數了，您玩得起，我娘可玩不起。”
“少爺，不是那個意思。”
老餘索性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全都告訴了陸淮瑾。
“我也是不要這張老臉了。”
他還是不願意直視陸淮瑾。
“她開心就好，她甚至利用我都行，可她卻苦着自己，傷着自己，我氣得是這些啊。”
“哎好了好了。”陸淮瑾這才放心下來。
“你倆這暧昧的事，我這晚輩就不管了。”
“臭小子。”
老餘擡頭瞥了一眼陸淮瑾。
“叔，你晚上什麽也沒吃，我給你帶好吃的來了。”
陸淮瑾這才從懷裏拿出一個窩頭一塊肉。
“好啊，你一開始沒打算給我是吧？”
“嗯。”
陸淮瑾嘟着嘴點點頭，“您要是欺負我娘，我就不給你吃。”
說完嘿嘿一笑，把東西放旁邊桌子上，“當然啦，我知道您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