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傳芳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你有親戚家的孩子想要往補習班送？可以，隻是這時間上……”
離高考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現在才送來學習會不會太晚了？
宋文玉見她誤會了連忙笑着搖頭解釋：“馬老師，我不是想要往補習班裏送人，我的意思是想要在下一屆擴大補習班的規模。”
馬傳芳有些意外：“擴大規模？再增加一個班倒是可以，隻是我們沒有這麽多的學生啊。”
廠裏的孩子每一批都差不多，而廠外學生都是通過她進的補習班，下一屆能招收多少學生她大緻也能估算出來。
宋文玉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如果隻招收廠裏的職工子弟和職工親屬家的孩子自然不夠，我的想法是對外招生。
“我相信我們今年這批學生的成績不會差，如果放開這些條條框框，補習班一定不缺學生。”
這點宋文玉十分有自信，他們基本從未對外吹噓過補習班創造的成績，可廠外的孩子哪怕進補習班十分不易，他們也招收了兩個班的學生。
馬傳芳徹底明白了宋文玉的意思，她深深歎了口氣，眉頭的皺紋加深了幾分。
“小宋啊，這事，唉，這事的難度太大了。
“對外招生在管理上就很難把控，管理的重要性完全不低于授課啊。”
這理由，宋文玉沒忍住氣笑了。
補習班辦到現在爲止，學校也就隻提供了一個場地，大事小事全都是他們這些老師自己來的。
而她也私底下跟現有的廠外學生打聽過，從補習班上，廠裏可沒少賺，唐行這些真正出力上課的人反倒賺的最少。
她沒從錢上過分争取但并不意味着她不清楚這些，隻是之前精力有限，夏雅珍她們也對工資比較滿意，她就也懶得将關系鬧僵，隻淺淺要求提高了一些待遇就作罷了。
可這不能代表他們拿了好處卻可以不做事啊？
實際的管理工作依舊可以是唐行他們這些老師來，因爲更方便。
但明面上的管理責任是他們必須要擔的啊？
她倒是想擔，但也沒條件擔，要不費力找學校合作做什麽呢？
一點風險不想擔就想拿大頭？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馬老師，您在職工小學裏幹了這麽多年，在管理工作這方面肯定要比我們專業的多。
“要不是您今天這麽一說，我完全沒意識到管理上的重要性，我們這些老師過去都是一把抓，實在是太草率了。
“我看要不這樣好了，我回去挑一天時間組織老師們跟您去取經？不知您最近的工作忙不忙？”
馬傳芳扶了扶眼鏡：“你們要是真能找好時間，我倒是也可以找時間給你們講講我這幾十年的經驗。
“但老師們也都忙，他們自己也要在學校學習，沒時間就算了，不用強求。
“其實你們之前做的已經很好了，這麽長時間沒出過事就是最好的證明。”
宋文玉立馬露出了不贊同的神情：“這怎麽能算了呢？我覺得您說的特别對，管理的重要性完全不遜于授課。您放心，我就是讓他們請假也一定抽出時間來學習。”
馬傳芳已經不上課很長時間了，見她如此重視管理工作，内心自然十分滿意。
然而宋文玉再一開口，她臉上的笑容卻猝不及防地僵在了臉上。
“馬老師，您看，既然管理學生這麽重要，您看要不要每個月給這些老師增發一筆管理費呢？
“您之前不是說不好再給老師們加補習費嗎？呐，現在名頭不就來了嗎？”
馬傳芳的嘴角微微抽搐：“這，我看這就沒必要了吧，學生們還是很聽話的，都比較好管理。
“而且現在老師們的補習費已經不低了？再高我也很難辦啊？”
宋文玉看着馬傳芳難看的臉色，沒忍住笑了笑。
怎麽？隻許你拿管理當幌子嗎？
“好，馬老師，我當然明白您的不容易，管理費我們也可以不要，但老師們所承擔的工作卻是實打實的。
“活我們做了，也可以學，可你總擔心我們管理不好，未免太不信任我們了。我認爲哪怕對外招生，我們一樣能管理好。”
沒給錢還挑理，是有些不像話。
馬傳芳有些尴尬，不過她很快就又找到了拒絕理由。
“小宋，有些事上你不清楚，就咱們補習班目前現有的廠外學生已經在機電廠内部引起了諸多不滿，有不少工人都抱怨過這是在擠壓他們孩子的教育資源了。
“職工學校究其根本是廠福利的一部分。
“現在這幫廠外的孩子多少跟廠子裏的工人沾點親屬關系，可要是再多，我就真沒法和廠裏交代了。”
這次的理由終于像點樣子了，不過宋文玉早就準備好了應對方法。
“這點我在來之前就想過了，我們這個補習班能辦到現在少不大家相互配合，現如今自然也不可能讓廠裏獨自承擔壓力。
“所以我打算将今後的補習班的學生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廠職工子弟，對他們，補習班将依舊作爲廠子福利的一部分，絕不收費且優先保障他們的學習名額。
“至于下一屆的廠外學生我們打算進行按學科收費教學，所有收入我們會跟廠子按比例分。
“這樣一來能讓老師們多賺些，您也再不用找名頭，而且也可以實實在在地爲機電廠創收，豈不兩全其美？
“放開招生，廠子的收入多，工人們的福利就更好，也不會影響他們孩子的學習，我想現在的抱怨反而會消失。”
馬傳芳仔細思考了一下，宋文玉說的的确有幾分道理。
若是能将對内對外的區分開來，對外一視同仁，的确能讓大家心裏平衡些。
反倒是現在，明面上隻招收廠職工子弟，卻總有人能使力送人進來，他們這些領導也爲難。
這才是大家抱怨的根源。
不過，既然要收費，那就更不是她能做主的事了。
“小宋，我個人是覺得你這個想法是值得商議的，但這麽大的事我肯定要跟廠領導商量的。”
宋文玉表示理解：“馬老師，我明白，機電廠的領導我都不熟悉，還得勞您多費心了。
“隻要這事若能成，條件都好說，如果有需要我當面來談的話還麻煩您能幫忙引薦。”
補習班的事今天也就隻能進行到這了，宋文玉也不多坐，拿着東西就離開了。
最起碼馬傳芳這一關是過了，她今天的目标圓滿達成。
不，還有去京市的行李沒收拾呢。
想到這，宋文玉哼着歌，騎上車子就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