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我在這,媽,大姐……”
宋文慧站在出站口四處觀察,終于從人群中看到了唐行的腦袋。
她拉着江幼光從人群中擠過去,急忙接過了幾人手中的行李。
宋文玉将最小的手提包遞給了妹妹:“文慧,你跟小江在這都等着急了吧?”
宋文慧領着幾人往外走,笑着搖了頭:“哪兒啊,我們都是估摸着到站時間來的,倒是你們,路上都累壞了吧,看看棠唐,都沒精神了,一看就遭了不少罪。”
棠唐見到兩人隻簡單的問了句好後就立即将小臉搭在了爸爸的肩膀上,上下眼皮一合上就睜不開了。
宋文玉看着女兒困頓的小臉,笑了笑:“還好,主要是時間不早了,小孩子覺多。”
宋文慧卻不信:“什麽覺多啊,你看咱媽話都少了,分明就是累的。
“我都說不用你們過來了,你們偏不聽,坐車多遭罪啊。”
孟巧鳳強打着精神反駁:“我現在又不上班了,有時間我能不來嗎?那多不像話。”
宋文慧努努嘴:“那怎麽了?兒女在外地結婚,父母不能來的多了去了。
“算了算了,罪都遭完了我也不跟你争這些,幼光,你快走幾步先去搶座。”
江幼光本來還和唐行并排跟在幾人身後走呢,經由對象一提醒才想起來,立馬提着包先從人群裏擠了出去。
孟巧鳳之前來過京市,對女兒說的搶座十分不解。
“現在京市的公交車還等人?座位還得搶?”
宋文慧笑着擺了擺手:“才不是呢,公交車半天不來一趟,咱們不坐那個,坐小公交,那個更快,我好早帶你回去休息。”
一聽小公交,宋文玉立馬就懂了,羊城就有不少,揮手就停,趟數多,的确比公交方便不少。
他們一走到馬路邊就看到了一排縮小版的公交車,江幼光沖幾人揮手,大家忙走了過去。
售票員大姐十分熱情:“快走幾步,就等你們幾個咱就走了。”
話落,她伸手攙着孟巧鳳就将她擠上了車。
沒錯,就是擠。
宋文玉十分自覺地攥緊着包自己擠了進去,等大家都上了車,售票員大姐終于滿意地點了點頭。
車門總算是費力的合上了,孟巧鳳緩緩松了口氣,她是真害怕車門關不上,他們幾個會被趕下去。
不過這顯然是她多慮了,因爲很快售票員大姐就會跟衆人展示這輛小車的容量極限。
車子走走停停,居然又上了兩個人。
其實本來是三個的,不過有位大哥的身材過于富态,售票員大姐非要收他兩份車錢,大哥氣不過沒上車。
“你一個人占兩個人的位,我少拉一個人,問你多要點錢怎麽了?走走走,讓他等着去吧。”
車子重新發動,孟巧鳳狠狠地松了口氣。
如果那位小夥子上來,不用想,她下一秒就要被擠成肉餅。
千萬别再有人招手了。
好在他們的目的地并不遠,孟巧鳳在被擠成肉餅前下了車。
一行人下車後都狠狠地松快了下手腳,江幼光領着幾人去了他們找好的招待所。
“這兒的房間條件還可以,收拾的很幹淨,我媽也住在這,大娘你小心台階。”
“唉,小江你走你的,大娘腿腳利索,走路注意着呢。”
女兒女婿掏證件辦理入住,孟巧鳳牽着棠唐四處觀察。
等他們領了鑰匙回了房間,孟巧鳳就更滿意了,這比她上次來住的房間好多了,價格卻沒貴多少。
倆小年輕還挺會挑的,是會過日子的人。
唐行來到房間後卻微微有些不滿,他票證全都事先換好了,結果卻要住在這種地方,還不如自己家呢。
不過想起媳婦的話,他隻能将行李在房間安置好。
宋文玉看着聽話的唐行,關起門來悄悄獎勵了他一個親親。
“這次先委屈你了,等下次我們自己出來玩的時候,一定挑個好地方。”
沒辦法,她也想住好房子,可這次出來玩的可不止她們一家三口。
她總不能把親媽留在這,自己去住好房子吧,說出去得讓人罵死。
但帶上她媽也是不成的,老孟同志一輩子節儉慣了,要是讓她知道他們花了那麽多錢住宿,不鬧着換地方那肯定也要天天念叨他們。
她可不想花錢找罪受。
再說了,江幼光都說他媽已經在這住下了,他們就更不好換地方了。
換地方不帶着人家能成嗎?
就算宋文玉爲了自家住的舒服舍得給一個陌生人掏錢,可事情也沒有這麽做的。
宋文玉對自己的行爲還是有基本認知的。
這種“敗家”行爲很可能會招來對方家人的反感。
“怎麽着?就你們家有錢?還是故意想給我一個下馬威?”
如果對方這麽想,她不是害自己妹妹嗎?
不過看到江幼光母親的第一眼,宋文玉就知道自己的考慮并不是多餘的。
兩位母親站在一起,怎麽看怎麽尴尬。
當然,尴尬的是孟巧鳳。
孟巧鳳知道江幼光的母親是位退休的初中老師,妥妥的知識分子。
自己大字不識一個,她面對人家的時候就完全不知道該說啥。
簡單寒暄了幾句後她隻能針對婚禮上事情跟她交流幾句,對方客氣但疏離的态度讓她張嘴不是,閉嘴也不是。
宋文玉一進門就對上了母親求助的目光。
她看向周淑芳,同樣消瘦的身形,宋文玉一看就知道江幼光的長相随誰了。
但母子倆的眼神卻是截然不同的,江幼光的目光是和身形一樣溫和平淡的,可他母親的眼神卻是極有力的。
因此她雖然看着瘦,但并不會讓人覺得柔弱。
察覺到周淑芳眼底微小到不易察覺到傲慢,沒有婆婆的宋文玉在心裏狠狠替妹妹捏了把汗。
她扯了個笑,立馬拉着唐行走了進去。
“伯母您好,我是文慧的姐姐宋文玉,這是我愛人唐行,抱歉,剛剛收拾東西來晚了。”
就在宋文玉擔心她會像對待自己母親一樣冷淡地對待她時,周淑芳的臉上卻突然扯出了一個極其違和的燦爛笑容。
“文玉是吧,我早就聽文慧提起過你,快來,坐下聊,一路上累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