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莊園的寂靜被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尖銳的噼啪聲打破。這聲音并非來自莊園的正廳或走廊,而是源于盧修斯·馬爾福書房外壁爐架上,一個不起眼的、雕刻着盤蛇紋飾的銀質墨水台。
深夜的馬爾福莊園沉浸在一種奢華而冰冷的甯靜中。盧修斯·馬爾福早已換上銀綠色的絲綢睡袍,躺在四柱床上淺眠。家養小精靈多比或許正在某個角落裏驚恐地擦拭着早已一塵不染的銀器。納西莎·馬爾福在隔壁房間安睡,他們年幼的兒子德拉科,三歲多,也早已熟睡。
那聲細微的噼啪聲如同針刺般精準地穿透了層層寂靜,觸動了盧修斯枕邊一個配套的、微小的銀蛇雕像。雕像瞬間變得滾燙,并發出持續的低頻振動。
盧修斯·馬爾福猛地睜開雙眼,灰藍色的眼睛裏沒有絲毫剛醒的迷茫,隻有瞬間凝聚的警惕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誰會在這種時候通過這個幾乎被遺忘的緊急通道聯系他?知道這個通道的人寥寥無幾,而其中絕大多數……都早已在阿茲卡班腐爛,或者和他一樣,正小心翼翼地擦洗着自己履曆上的污點,試圖融入戰後“新”的魔法社會。
他悄無聲息地滑下床,沒有驚動身邊的納西莎。絲綢睡袍拂過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蒼白修長的手指握緊了随時放在枕下的蛇頭魔杖,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穿過昏暗的走廊,走向書房。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書房内隻有壁爐裏餘燼的微弱紅光,像一隻窺視的、疲憊的眼睛。他沒有點亮魔法燈,陰影很好地掩蓋了他此刻臉上可能洩露的情緒。徑直走向那個發出警示的、雕刻着盤蛇紋飾的銀質墨水台,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銀器,低聲念出一個解除咒。會是警告?求助?還是……索命?墨水台的底座無聲滑開,露出裏面一小卷看似普通的羊皮紙。
盧修斯抽出紙卷,眉頭緊鎖。他用魔杖尖輕輕一點,羊皮紙自動展開懸浮在空中,上面潦草急促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稀可辨。
沒有署名,沒有寒暄。
隻有那一行行冰冷、強硬、甚至帶着赤裸裸威脅的命令。
“……急需一名完全潔淨、絕對忠誠、且與霍格沃茨無關的家養小精靈……立下最高級别魔法契約……新生兒所需全套物品……匿名購買……無任何痕迹可循……”
盧修斯的呼吸在讀到“新生兒”一詞時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西弗勒斯·斯内普?一個新生兒?這簡直比聽到巨怪當了魔法部長還要荒謬!他的目光迅速下移。
“此事關乎你我過去某些不欲人知的‘交易’能否永遠沉寂。”
最後這句話,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驟然纏緊了盧修斯的心髒。他的指尖微微發涼。
過去的“交易”。那些在黑魔王麾下進行的、肮髒的、一旦曝光足以讓整個馬爾福家族再次萬劫不複的勾當。那些斯内普或多或少知情、甚至部分參與了的秘密。盧修斯一直以爲,随着黑魔王的倒台,這些都已埋入墳墓。他花了巨額金加隆,動用了所有人脈,才勉強将自己洗刷成一個“被奪魂咒控制”的“可憐”受害者,保住了家族的财富和搖搖欲墜的地位。
而現在,西弗勒斯,那個陰沉、孤僻、卻掌握着太多秘密的魔藥大師,竟然用這個來威脅他?爲了一個……嬰兒?!
荒謬感再次湧上心頭,但很快被更冰冷的現實感壓了下去。斯内普從不開這種玩笑。他既然動用了這個通道,說出了這樣的話,就意味着事情極其嚴重,且他絕對會說到做到。
盧修斯的大腦飛速運轉。1984年,這是一個微妙的年份。黑魔王倒台三年,魔法部仍在清算,社會表面恢複平靜,但暗流湧動,純血家族的處境依舊尴尬。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被無限放大。在這個時候,與斯内普牽扯上這種詭異至極、風險極高的事情……
但他的把柄捏在對方手裏。斯内普要求的這些東西——一個完全幹淨的家養小精靈,嬰兒用品——雖然棘手,但以馬爾福的财力和地下渠道,并非無法辦到。關鍵是“絕對保密”和“無迹可循”。
拒絕?代價可能是身敗名裂,甚至重返阿茲卡班。接受?則意味着他将一個巨大的、不知來源的隐患綁在了自己身上,一旦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盧修斯臉上神色變幻不定,在壁爐餘燼的微光下顯得格外陰沉。他看了一眼窗外馬爾福莊園精心修剪卻冰冷寂靜的庭園,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封如同燙手山芋的信件。
最終,自保和家族利益壓倒了一切。他不能讓過去的污點毀掉現在好不容易維持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他沒有點燃這封信(那可能留下魔法痕迹),而是再次用魔杖尖指向它,低聲念誦了一個複雜的咒語。羊皮紙上的字迹開始如同被水浸染的墨迹般迅速模糊、消散,最終變成一片空白,随後無火自燃,化作一小撮細膩的、沒有任何氣味的白色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處理完信件,盧修斯沒有立刻行動。他走到窗邊,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蛇頭魔杖冰冷的杖柄。
家養小精靈……這需要聯系那些見不得光的“寵物販子”。嬰兒用品……不能在對角巷購買,甚至不能在英國購買。需要動用他在歐洲大陸的古董商關系網,以采購“古董娃娃”配套物品的名義分散購買,然後通過特殊渠道轉運。
這一切都需要時間,需要極其小心謹慎的操作。
西弗勒斯……你究竟惹上了什麽麻煩?還是說……你制造了什麽麻煩?
盧修斯·馬爾福的嘴角勾起一絲無奈的弧度。無論是什麽,他現在都被拖下水了。
他轉身離開窗邊,沒有返回卧室,而是走向書桌,準備開始書寫幾封加密級别極高的信件。今夜,馬爾福莊園的主人,注定無眠。
就在盧修斯·馬爾福開始動用他的資源和金加隆,編織一張隐秘的供給網絡時,斯内普并未坐等。他先以多重高階防護咒将小斯内普妥帖安置,隔音咒屏蔽哭鬧、反偵察咒隔絕窺探、預警咒綁定自身魔杖,确保孩子在他離開期間絕對安全,才攥着魔杖,身影隐入蜘蛛尾巷的暮色中,着手追蹤送孩子來此的神秘人物。
他首先回溯了最初的線索:那個送貨人。斯内普在不遠處找到瑟瑟發抖的送貨人,他沒有多餘寒暄,先以精準的攝神取念快速提取對方記憶中關于委托的關鍵碎片,他面無表情的扔出雙倍金加隆(對方算計了他,他居然還要自己主動付尾款)。但是他不願因這點經濟糾紛浪費時間,更要杜絕對方因損失産生抵觸情緒,幹擾後續記憶修改。确認信息提取無誤後,他毫不猶豫地修改了對方的記憶,随後便轉身離開,沒有給對方留下任何二次接觸的可能。然而,當他找到那個委托的“女巫”時,卻發現對方隻是個無關者(僞裝者不了解被僞裝者的生活細節)。真正的幕後黑手使用了複方湯劑,這條最直接的線索就此徹底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