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阿史那·雲叫住了正領命準備離開的博爾術。
博爾術動作一頓,立刻轉身,右手撫胸,微微躬身。
“汗王。”
阿史那·雲看着遠處正在打掃戰場的工兵營,那些高句麗人的屍體被扒光,像白條豬一樣堆在一起。
“剛才我說,雞犬不留。”
阿史那·雲眯了眯眼睛,“這話收回一半。”
博爾術擡起頭,眼神中透着一絲困惑,但沒有發問,隻是靜靜的等着下文。
“咱們的工業區剛起步,缺人。”
阿史那·雲指了指腳下的土地,又指了指北方,“挖煤要人,煉鋼要人,修路也要人。雖然弄出了蒸汽機,但把煤炭從礦井裏背出來的,還得是人。”
“高句麗苦寒,那裏的男人身闆硬,耐操。”
阿史那·雲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談論牲口的成色。
“都殺了,太浪費。”
“這是資源。”
“傳令下去。”
阿史那·雲把鋼膽收回袖子裏,語氣變得森冷。
“高句麗的工匠,全都要活的。不管是用綁的還是用拖的,隻要手還在,就給我帶回來。”
“至于剩下的男人。”
“高于車輪的,隻要沒殘疾,全都留着。”
“投降的士兵也是。别當場砍了,那是上好的礦工。給他們帶上鐐铐,編成勞工營,押回長安。”
“咱們不養閑人,但也不嫌棄免費的勞力。”
博爾術聽懂了。
“是!”
博爾術重重的錘了一下胸甲,發出一聲悶響。
“那女人和老人……”
“累贅。”
阿史那·雲轉過身,不再看他。
“處理幹淨。”
“别污染環境。”
……
第二天清晨
二十萬大軍開始拔營。
這支軍隊的動作快得驚人,沒有尋常軍隊的喧嘩叫罵,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務。
十分鍾。
隻用了十分鍾,原本鋪天蓋地的營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裝待發的騎兵方陣。
“出發!”
博爾術大手一揮。
大軍開拔。
薩爾娜作爲先鋒,一馬當先。她騎着一匹棗紅色的烈馬,嘴裏嚼着一塊風幹的牛肉,兩把彎刀挂在腰間,随着馬匹的起伏撞擊着皮甲。
“小的們!”
薩爾娜回頭,看着身後的一萬耶尼切裏火槍騎兵,還有四萬蒙古輕騎。
“汗王說了,這次是去‘進貨’!”
“都給我把招子放亮點!别把上好的‘礦工’給弄死了!”
“嗷嗚——!”
狼嚎聲此起彼伏。
蒙古旋風,就此席卷北方大地。
這種行軍方式,超出了中原人的想象。
沒有長長的辎重隊伍,沒有慢吞吞的步兵。
一人三馬。
騎兵們在馬背上吃,在馬背上睡。馬跑累了,直接跳到另一匹馬上繼續跑,換下來的馬就空跑着休息。
這種行軍速度,一天能推進兩百裏。
對于這個時代的任何軍隊來說,這都是降維打擊。
更恐怖的,是他們的布陣。
薩爾娜的先鋒部隊不是聚在一起的一團。
五萬輕騎兵散開,形成了一張寬達五十裏的巨網。
這是蒙古人經典的戰術:圍獵。也就是納兒哥。
每隔百步,就是一名騎兵。他們之間通過口哨、旗幟和角聲傳遞信息。
任何在這個範圍内的活物,無論是斥候、路人,還是野狗,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發現敵人,集結。
消滅。
散開。
繼續推進。
薩爾娜沖在最前面,目光銳利的掃視着前方的一切。
“報——!”
一名斥候飛馬而來,在薩爾娜身邊勒住缰繩,戰馬噴着白氣。
“前方三十裏,發現高句麗邊境哨卡!大約五百人!”
薩爾娜咽下最後一口牛肉,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漬。
“五百人?”
她冷笑一聲,拔出腰間的彎刀。
“傳令!”
“兩翼包抄!别讓他們跑回去報信!”
“吃掉他們!”
……
高句麗,遼東邊境。
這裏的守軍還不知道二十萬主力已經全軍覆沒的消息。
阿史那·雲的騎兵,跑得比信使還快。
哨卡裏的高句麗校尉還在和手下喝酒吹牛。
“聽說大莫離支這次帶了二十萬大軍去打唐國。”
校尉喝了一口渾酒,臉上帶着醉意,“這會兒估計已經打進長安了吧?聽說唐國的女人皮膚白,啧啧……”
“那是,咱們高句麗是天選之國……”
手下的馬屁還沒拍完。
地面震動了起來。
桌子上的酒碗開始跳動,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地震了?”
校尉迷迷糊糊的站起來。
但他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那不是地震。
那是馬蹄聲。
“敵襲——!”
瞭望塔上的哨兵發出一聲凄厲慘叫。
但這慘叫聲很快就戛然而止。
一支黑色的羽箭,精準貫穿了他的喉嚨。
校尉跌跌撞撞的沖出屋子。
地平線上,湧出了一條無邊無際的黑線。
那是騎兵。
漫山遍野的騎兵。
他們沒有呐喊,沒有戰鼓。
“關門!快關門!”
校尉嘶吼着,想要去推那扇單薄的木門。
砰——!
一聲爆響。
那不是撞擊聲,是火藥。
薩爾娜手裏的三眼铳冒着青煙。
哨卡的木門直接被轟成了碎片,木屑紮進了校尉的臉裏。
還沒等他慘叫出聲,一匹戰馬已經從煙塵中沖了出來。
薩爾娜借着馬速,手中彎刀劃出一道寒光。
噗。
一顆人頭飛起。
“動手!”
薩爾娜大吼一聲,“記得汗王的話!要活的!”
身後的蒙古騎兵瞬間淹沒了這個小小的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