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三人說着話,忽然瞧見前面路上四個人影,一眼看過去并不能認出是誰,倒是周瑞看了出來,眉頭都皺在一起。
周月橋察覺出不對,“是什麽人?”
“高的那個是周家的二賴子,矮的那個是大河村的老平頭,都是遊手好閑喜歡喝酒賭錢的,不是好人。”
“那不就是二流子?”周小滿緊張起來,“他們想幹什麽?”
三人走近幾步才發現那兩人面前的是兩個姑娘,一個打扮的就是村裏姑娘的模樣,倒是另一個白淨的不像是鄉下姑娘,穿着桃紅色的小襖,下面一條碧色繡花襖裙,隐約露出雙小巧的繡鞋,露出的半邊臉也有兩分姿色。
“什麽周二娘,你敢拿鄉下的村姑跟我比?”
周月橋腳步一頓,眼神微眯。
“你不是周二娘?”老平頭咧着大黃牙把臉湊上去狠狠一聞,“可真香啊。”
那姑娘吓得往後一退,“你别過來!知道我是誰嗎?你敢動我我家三少爺一定會把你大卸八塊!”
周賴子是遠遠見過周月橋的,不過他今兒喝了酒腦子暈乎乎地,看見個白淨穿得好的姑娘就以爲是周二娘,滿村子就她一個不像鄉下姑娘,長得跟仙女似的,他做夢都會夢到。
于是想也沒想就把人給攔了下來,要是能抱上一抱最好親上一口,那連人帶錢不都是他的了嗎?
但聽了她的話周賴子努力睜開眼睛仔細看,“還真不是周二娘,周二娘……嗝更高一點,腰更細,長得也更、更漂亮。”
“你!”
還不等那姑娘生氣呢,又聽他接着說:“不過這個也不錯、錯,比暗門子那個牡丹要漂亮,小娘子跟哥哥走吧,哥哥一定、一定把你伺候舒服了……”
周賴子邊說邊就要動手,老平頭能跟他混一塊當然也是一路貨色,手都要伸到人家姑娘腰上去了。
那姑娘尖叫起來,試圖引起旁人的注意,還把身邊那個姑娘往前推,“下賤的泥腿子!都給我滾開!我一定要讓三少爺打死你們!啊!!”
周賴子跟老平頭可不管什麽三少爺四少爺的,隻知道眼前的小美人可真漂亮,哪怕摸個小手也不吃虧,“跟哥哥走吧,保管你欲仙欲……哎喲!”
周賴子被一棍子打懵了,“哪個不長眼的……周大!”
老平頭也被眼前閃着寒光的鋤頭給吓到了,酒都醒了一大半,“你、你要幹什麽!殺人啦!!”
周瑞本就身量高,現在夥食跟上了身闆結實了不少,看着人高馬大的,黑着張臉拿着鋤頭的氣勢很是吓人。
“你們兩個混賬東西,還敢觊觎我妹妹!”周瑞撿起路邊的大木棍就打了上去,兩個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人當然不是他的對手,被打了好多下屁滾尿流就跑了,跑之前還放狠話要他等着。
“就算不來找我我也要你們好看!”周瑞對着兩人的背影啐了一口,回去之後要跟三弟好好盤算盤算,上次套麻袋打一頓看來是打輕了,還得再狠狠打一頓才行,否則還當他們周家是好欺負的!
周小滿拍手稱快,“打得好!就該打!”
而之前被女子推給周賴子吓傻了的姑娘也回過神來,怒視着身後人,“表姐!你怎麽能把我推給這種二流子!”
白淨女子卻滿不在乎,沒多少愧疚地回:“我這是權宜之計,你一個泥腿子懂什麽?”
周月橋皺眉,看向那女子的眼神也帶着冷意。
“你從前也是泥腿子,得意什麽!不過就是給人當下人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那姑娘頭也不回哭着跑了。
周小滿嘀咕着:“那是許二叔家的三閨女吧,竟然也有她哭的時候。”
周月橋摸了摸她的頭,“回家去吧。”
三人背着東西往回走,那女子卻急了,“你們給我站住!”
周瑞不明所以回頭,就聽見那女子頤指氣使地話:“你們竟然不認得我?快把我送回家去!”
周小滿直接怼了回去:“誰認識你是誰!二姐我們走。”
能把表妹往二流子身上推的能是什麽好人,别說周月橋了,連脾氣最老實的周瑞也不想沾上這種人,任憑她的叫喊理也不理。
周月橋把幾支開得正好的桃花枝剪了插入瓶中就放在窗邊的書桌上,又把放着的幾張已經畫好的花樣放進盒子裏,看磨條剩下不多了忽然想到家裏人讀書那事,忙去找周瑞。
周瑞有些難爲情,“葛家的讀書人不肯教。”
“三份束修都不肯?”
周小滿抱着簍子經過聽見頓時氣地眉毛都豎了起來,“何止是不肯,還把大哥罵了一頓,說我們提錢就是羞辱他,地裏刨食的手不配摸筆墨,還說泥腿子讀書隻會玷污聖賢書。”
周月橋冷冷一笑,“假清高的貨色。”
“葛家可是自稱祖上有人做過大官的,是書香門第,從來看不上村裏人,從前要是路上遇見了跟他們招呼也不理人的,連村長都敢甩臉子給他看,更何況是我們這樣的人家。”
還真是一視同仁地瞧不起所有人,但高傲也得有高傲的資本,否則就是跳梁小醜,贻笑大方罷了。
周慶不知從哪冒出來,開口就說:“祖上做大官都能變得這麽落魄,難道是十八輩子的祖上。”
衆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不跟他學也罷,考了一輩子還是個童生,聖賢書認不認他還得另說。”
讀書人一貫的臭毛病就是看不起人,
“那就去問問村長家那位讀書的,不行就去别的村子,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位願意教的先生。”
“其實村長家的梁哥兒人倒是不錯,從前念書的時候也沒耽誤過下地幹活,村裏人有個什麽也樂意搭把手,之前家裏蓋屋子的時候他來做過活,現在村子裏每年收糧食的賬冊也都是他在管理,沒出過差錯。”
現在家裏的賬冊都是周月橋在管着,雖然做腐乳賬目簡單沒什麽難度,但總不能以後也一直歸她管,若是大哥能一并學了管賬的本事,倒也不用她再費心教了。
“明兒包些糕餅果子,再拿一壇子酒,大哥你去趟村長家談談這事。”
按村長那個性子估計是不願意看見周月橋這個女子出面的,那她也就懶得去了,“記得一定要讓村長家裏人都知道我們的誠意。”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