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周月橋剛起身就聽見外面齊春紅咋咋呼呼的聲音,似乎又因爲什麽吵了起來,真是一天天的不安生。
她用椰皂洗了把臉,是用上次徐管事帶來剩下的椰子做的,都隻做了普通的款式給家裏人分了,都知道這是好東西,都藏着平時輕易不肯用,哪怕是如今賺了銀子該節省還是節省,平日裏洗完用的還都是山裏采的皂角呢。
仔細塗好面脂,也不知是鄉下山風大還是操勞了,臉都似乎變糙了,這可不行,她還年輕呢,不想那麽快變成黃臉婆,得好好保養着才是,古代的保養品多是花露脂膏的,得常年用着。
她又給雙手也塗上面脂,仔細修了修指甲,這雙手修長白皙,她可是喜歡地緊。
周月橋打算日後還是要是少幹些活,否則都快起繭子了,可惜古代沒有手機電腦的,日子無聊地緊,她又還沒到高雅到用琴棋書畫修身養性的程度,想找些樂子也隻能去聽聽東家長西家短的,改日去書鋪瞧瞧有沒有什麽能拿來打發時間的話本子吧。
外面似乎是來了什麽人,她聽見柳葉的聲音,于是好奇也出去看了眼,這一眼正好瞧見昨兒個差點被二流子欺負了去的女子正趾高氣昂地站在院子裏,眼裏是止不住的嫌棄。
“就不坐了,我身上這件衣裳可是浣花棉做的,要是凳子不幹淨沾了贓物可不好洗。”
柳葉一陣尴尬,家裏的凳子是去年新打的,日日都有人坐,昨兒她剛擦過,怎麽會不幹淨呢?
不過桃花身上這件看着确實是好料子,怕弄髒也是有的。
許娘子在一旁打圓場,可語氣裏的得意怎麽都止不住,“桃……碧桃現在可是有身份的人,跟我們這種地裏刨食的不一樣了。”
桃花裝模作樣地摸了摸鬓上碩大的銀簪子,一雙眼睛打量着娘嘴裏說的忽然發達了的周家,她倒是要見見這個周二娘到底是什麽模樣,能讓村子裏這麽多人都眼紅。
“柳娘你别忙了,你家老大跟二娘呢?我有事找他們,說完就走了,還得送碧桃回郡城呢,她現在可是最得寵的,少爺好不容易放她一日假回家,可不能耽誤了時候,否則怪罪下來你家可擔當不起的。”許娘子擡頭觑着柳葉,仿佛這樣就能高人一等似的。
從前許娘子時常能從女兒處拿銀子一事在村裏是人人羨慕的存在,走到哪都被人捧着,可在周二娘回家後一切就都變了,周家一下子發達了,就總有人看她笑話,怎麽同是做人家奴婢的差别就這麽大?你整日裏吹噓桃花多孝順在大戶人家混的多有面子怎麽每月才那麽點俸祿?哪能跟周二娘比!
許娘子記恨許久,如今好不容易翻了回身自然要來炫耀一番,好在柳葉面前揚眉吐氣,
“碧桃可是說了等下次回來也讓我們家蓋磚瓦房,畢竟日後跟郡城的大戶人家也算沾着親……”
“家裏來客人了?”周月橋從屋裏出來,正好打斷了許娘子喋喋不休的話。
柳葉正不知道怎麽回許娘子呢,忙道:“這是許娘子跟她大閨女桃花,來找你呢。”
碧桃不高興了,“什麽桃花,三少爺可是親自給我改了個名字,叫碧桃。”
“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數。出處不錯。”
碧桃正得意,卻聽周二娘惋惜地搖了搖頭,吐出三個字——“可惜了。”
“可惜什麽?”
自然是你姿色平平嚣張跋扈,既不是美人也無才華,怎麽配得上這詩。
“沒什麽,找我何事?”周月橋平淡回了句,并不将人放在眼裏。
碧桃瞪着她心裏抓肝撓肺似的,周二娘一個被主家趕回來的賤婢憑什麽比她漂亮打扮的比她還好?
“昨天那事你們最好爛在肚子裏,要是傳出去毀了我的名聲,三少爺不會放過你們的!”
“昨天?”周月橋言笑晏晏,眼裏卻是含着冷厲,“昨日我在江甯府,今天才到家,發生了什麽事嗎?”
碧桃被那眼神看的生寒,竟無端生出些害怕,這周二娘怎麽會有這樣的氣質,連府裏的主母都沒有!
“你……你有自知之明就好。”碧桃色厲内荏,不再去看周二娘,褪下手指上一個小小的銀戒子丢到柳葉面前,“這是賞你們的。”
“這……”柳葉一時不知所措,撿也不是不撿也不是。
周月橋的面色微寒,嘴角卻挑起一抹弧度,“碧桃姑娘如此受寵,手上戴的竟還不如從前我們府裏三等灑掃婢女。”
她信步閑庭一腳踩了上去,完全把東西當成了垃圾,走過變了臉色的碧桃時連個眼神都沒給她,“五娘,昨兒摘得桃膠洗淨了嗎?再拿回去洗洗,可别平白沾了晦氣。”
碧桃勃然大怒,“我好心好意給打賞,這可是郡城最好的銀樓打得,三少爺賞我的,你一個賤婢竟敢……”
柳葉連忙把人攔住,“二娘不是有心的。”
許娘子也是氣,沖着柳葉喊:“你如今也是硬氣起來了,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忘了從前對我巴結的那副樣子了?碧桃如今可是江府的姨娘,好日子還在後頭呢,你們這些人就一輩子當個泥腿子吧,我們走着瞧!”
許娘子氣沖沖帶着碧桃走了,還有心不甘,“三少爺那麽喜歡你,日後你一定要當正房娘子,好好給我漲漲面子,讓這些見錢眼開的好好瞧瞧,誰才是最出息的!”
碧桃的臉色變得略不自然,但還是道:“那是自然,三少爺答應了等我生下兒子就把我扶正,等到那時候我一定給娘你出氣。”
許娘子想着從前的風光,如今身邊人滿口都是柳娘如何二娘如何,哪裏還有人捧着她?
這落差讓她恨極了柳葉,當初周家收繡品她就不讓家裏人拿去,周家那種窮酸鬼的銀子都沾着窮味,如今閨女也是熬出來了,這次回來帶着的東西孝敬的銀錢可是又讓她有了吹噓的資本,許娘子已經開始幻想着又過上被人追捧的滋味,這回她一定比從前更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