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裴子奚之前預測的一樣,姜宛被關進了诏獄。
和大理寺不同,這裏的犯人很少,起碼她所在的這一層就沒看見其他犯人。
而且,她在這裏甚至都沒看到刑具,也沒聽到有拷打犯人的聲音。
大約是工作量不大的緣故,這裏充作獄卒的小太監也都很心平氣和,甚至還允許她自己挑間牢房住。
如果不是這裏确實是牢房,她都要以爲自己來錯地方了。
後面姜宛才從獄卒口中得知,這裏是直接隸屬于皇帝的牢房。
而對于皇帝來說,犯了錯能被關起來的人簡直少之又少,絕大部分都當場殺了。
所以,她現在是诏獄唯一的犯人,還是待遇超好的那種。
牢房裏有桌有床,吃飯還能點菜……如果不是自由受限,姜宛簡直覺得自己是來度假的。
吃飽喝足,當獄卒再次來問她還有什麽需要的時候,她突發奇想:“能不能叫人去我住的地方,把一個蒙了黑布的簸箕拿來?”
看這架勢她得有幾天不能回去了,要是這批麥芽捂壞了,她回去後還得從頭做起。
當得到獄卒肯定的答複後,她徹底震驚了。
這确定是坐牢嗎?這其實真的是度假吧!
所以她得寸進尺地提了更多要求……
不用上班值夜,還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姜宛在诏獄裏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堪稱來到這個世界上最惬意的一段時間。
她忍不住想,如果皇帝和裴子奚能徹底忘掉她這麽個人,留在這裏苟到大結局就好了。
無憂無慮的日子一過就是七八天,但姜宛不知道的是,她在這裏的一言一行,都會被報告到皇帝那裏。
裴國公率大軍出征的這天,聽完诏獄那邊的彙報後,皇帝冷臉示意來人退下。
身後卻冷不丁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心情很好啊?”
皇帝微微皺眉:“你不好好在家養傷,跑來做什麽?”
裴子奚慢吞吞地從地道裏爬出來:“裴晟那老匹夫不在,我還在那裏裝個什麽勁兒?”
皇帝擡手拍向他胸口,裴子奚立刻向後一躲:“傷是真的,不然怎麽能騙過那老匹夫?”
但皇帝仍然沒收手,在他傷處拍了一記。
裴子奚的臉色變了變,胸口衣衫隐隐透出了血迹來。
皇帝面色冰冷:“爲什麽改變計劃?”
“意外,我來的時候你沒在,所以隻能換個人了。”
“你明知道那天晚上我會在月華宮。”
裴子奚聳聳肩:“我忘了。”
見皇帝始終盯着自己,他下意識地錯開了目光:“還不是裴晟非要提前出兵,我再不出事就得跟他一起走了……”
裴子奚的話還沒說完,皇帝又是一拳揮來。
這次他沒有像剛才那樣站着挨打,而是躲開了。
“你到底還瞞着朕做了什麽?”皇帝的聲音裏有壓抑不住的怒氣。
裴子奚臉上慣常是帶着笑意的,然而這一次他卻收斂了所有表情,面色異常冷峻:“阿啓,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自稱爲朕。”
皇帝皺眉:“你到底想做什麽?”
沒有得到答複,他再度質問:“你要利用姜宛做什麽?”
裴子奚反問道:“利用了又怎麽樣?她有什麽不同嗎?”
皇帝一時語塞,隔了半晌才道:“朕現在還不想讓她死。”
裴子奚歪了歪頭:“爲什麽?”
一陣靜默後,皇帝終于開口:“她還欠朕一樣東西。”